娘坐在柜台后,提笔不停。
“姓名?”
“刘张氏。”
“病症?”
“咳嗽,胸口疼。”
她低头写方,抬头喊:“下一个!”
队伍缓缓前移。
周兴站在药柜后,抓药的手稳而快。肩头白布渗出血迹,每动一下,伤口便扯痛一次,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抓药、包药、递出。
陈皮三钱,甘草两钱,黄芪五钱。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接过药包,看了看他的肩。
“你受伤了。”
周兴不语。
妇人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鸡蛋,塞进他手里。
“补补。”
周兴愣住。
低头看着那颗鸡蛋,还带着怀里的温度。
他抬头时,妇人已经抱着孩子挤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周兴握着鸡蛋,站了很久。
媚娘从柜台后探出头。
“周兴哥?”
周兴回神,把鸡蛋轻轻放在柜台边,继续抓药。
手依旧稳。
只是柜台边那枚鸡蛋,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午时,日头最毒。
城外乱葬岗,荒草连天。
段志玄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摆着二十四具裹着草席的尸体,苍蝇嗡嗡乱飞,血腥味刺鼻。
几名禁军手持铁锹,静静等候。
段志玄蹲下身,掀开最前面一张草席。
赵大柱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嘴角平静,脸上血迹已擦干净,断臂处缠得整整齐齐。
段志玄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柱,十二年。你打了十二年仗,身上十七道伤疤。”他声音沙哑,“昨天,你喊了一声娘。”
他站起身。
“我听见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赵大柱。
“这是你的碑。”
木牌插进赵大柱头前的土里。
“挖。”
铁锹扬起,泥土落下。
一锹,又一锹。
二十四个坑。
二十四堆土。
二十四块木牌。
段志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土包被一一填平,最后转身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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