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来了。
他依旧是江城日报记者的装扮,深色夹克,帆布挎包斜挎肩头,挎包夹层藏着手枪与微型录音设备。没有带大队行动队员,只孤身赴约。
夏晚星留在外围,隔着两条街区,在一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里面远程警戒,耳机通讯频道保持静默。老鬼下达过指令,允许陆峥尝试接触动摇的陈默,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旦局势异变,外围小组三分钟之内便可完成合围。
陆峥走到距离集装箱七步开外便停下脚步,不再向前逼近。
七步,是安全距离。既可以听清对话,又给对方保留心理缓冲,不会激起一个信念崩塌之人的应激反抗。
“你敢过来。”陈默侧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面,声音沙哑疲惫,不复往日交锋时的阴冷凌厉,“你就不怕,我依旧忠于蝰蛇,在这里设下埋伏,把你就地留下?”
陆峥目光平静,视线扫过整片废弃码头的各个出入口。他提前看过老猫送来的码头地形图,货场一共三处进出通道,制高点两处,集装箱堆垛可以藏匿人手的点位一共十一处。一路走来,全部细致扫视一遍,没有发现埋伏的痕迹。
“如果要杀我,你有无数更好的时机。”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江风把话音吹散一部分,“会展中心的情报、高天阳遗物线索、张敬之坠楼案,好几次行动,你都可以借蝰蛇之手置我于死地。你没有那么做。”
“那是以前。”陈默冷笑一声,“以前我还坚信自己站在正确一方。现在我什么都不信了。”
“那就相信真相。”陆峥看着他,“你父亲的卷宗,档案馆内部封存档案,老鬼已经申请权限,全部可以调阅。当年的证人、遗留物证,很多还没有被‘幽灵’彻底销毁。只要你愿意,冤案可以重审,真相可以公之于众。不需要靠境外谍报组织的刀与阴谋。”
这句话落下,陈默肩膀微微一颤。
这么多年,他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这句话。
可现实何其讽刺。给他希望的,恰恰是自己为之敌对多年的阵营。而自己效忠的组织,才是制造悲剧的元凶。
“重审?”陈默抬眼望向远处江面灯火,眼底布满血丝,“太晚了。陆峥,我手上已经沾了洗不掉的东西。苏蔓之死,线人牺牲,几次针对沈知言的暗杀计划,不少人命,记在我的头上。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不等于只能继续往下沉沦。”陆峥缓缓说道,“‘蝰蛇’很快就要动手夺取深海计划实机,地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这条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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