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粝,又刺手。
“走吧。”范德贵站在院门口,声音有点哑。
老太太点了点头,慢慢往门口挪。
常昆和刘梅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开口催促,只是站在院子外面等着。
老两口在院子里又转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摸了摸窗台上的坛子,不知道腌了多少年的咸菜,坛口一圈深色的印子。
范德贵把院子里歪了的扫帚扶了扶,靠回墙根。
最后,范德贵走到大门前,把锁拿在手里,回头又看了一圈。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从墙头吹过来,卷着几片枯叶转了一圈。
罢了罢了,该走了,再晚点赶不上火车就糟了。
他把门合上,轻轻锁了。
老两口在门口站着,常昆和刘梅林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范德贵叹了口气:“走吧。”
四个人往外走,走到胡同口,老两口又忍不住回头。
那条胡同不算长,两边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谁家什么时候搬来的,谁家孩子什么时候娶的亲,谁家老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还是他们年轻时候移栽过来的,现在比房顶还高出一截。
这次走了,下次回来,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呢!
老两口磨磨唧唧,常昆干脆叫了两辆人力车。
“快走快走,再不走赶不上了。”范德贵一边上车一边催。
紧赶慢赶,到了火车站,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广播里已经在喊检票了。
常昆拎着大包小包冲在前面,刘梅林扶着老太太跟在后面。
范德贵腿脚不利索,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追,嘴里还不忘埋怨老太太:
“都是你,说赶紧的赶紧的,磨蹭半天,差点没赶上车!”
老太太本来喘着气小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要不是你腿脚慢,哪用得着常昆叫人力车,又浪费钱!”
“我腿脚慢?你收拾东西那会儿磨了多久?”
“我那是收拾东西吗?我那是给邻居送东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上了车。
常昆没管他们,大包小包拎着,冲上车找到餐车,跟乘务员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照顾下小舅和老两口。
“麻烦你了,我这边还有工作,待会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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