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般的侧影,屏息不敢作声。名册妥帖收好后,段天河在冷硬的铁椅上静坐了三两秒,再开口时,嗓音平稳得像是在点验晨操:
“传令前沿各部,最后复核一遍装具与火控。”
“是!”
后阵五公里,炮兵阵地。
马骁站在一门庞大的自行火炮侧下方,身子贴着冷硬的炮管,已站了快一刻钟。
凌晨的寒气重,钢铸的炮身外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他抬起粗糙的右手掌心贴上去,掌心的热气化开了霜皮,水珠顺着冰冷的管壁滑落,渗进指缝,激得皮肉发麻。
他的手烫得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撞出大阪地底的情形,李承峰临终前用通讯器吼出的最后半截话——“向我开炮”。还有当初发射按钮按到底时,指腹抵着那块微凸塑料件,生生焐出来的一丝温热。
那一抹温度,跟眼前这截冰凉彻骨的炮钢竟没有半分差别,一头是滚烫的焦土,一头是入骨的森冷。
“司令。”年轻的装填手从炮塔侧门探出半截身子,脸上泛着高原红,“诸元核准完毕,药温也校正过了,底火就绪,随时能放。”
“药温多少?”
“零下四度。全按高寒修正量套的,偏不了分毫。”
马骁收回手,在大衣的裤缝上重重抹掉掌心的水渍。
“第一发,”他哑着嗓子说,“口令我亲自给。”
小战士明显愣了一下:“司令,炮阵口令按规程得由群指挥所统一……”
“我说了,我来给。”
老人没有提调门,话音也不重,装填手却猛地把后半截规章咽回了嗓子眼,缩回铁壳子内。缩回身子前,他瞥见自家司令那头板寸——大阪战事之前还夹杂着青丝,如今在寒雾里白得刺眼,像极了炮管上未消的冷霜。
左翼,坦克突击纵深边缘。
韩冰屈着一条腿靠在履带钢板边,怀里横放着一把长太刀,鞘口磨损严重,那是从半妖武士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北海道打残之后,军里紧急划拨了三个装甲营的新兵蛋子,清一色从长城深坑封存库里开出的崭新99A。车漆是新的,面孔也是生的。此刻这帮年轻娃子猫在宽大的车身底盘下,正默默啃着干硬的压缩干粮,全场没有半点交头接耳,唯有牙齿把干饼干咬碎的咯吱声,一下接着一下,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真切。
一个嘴角还挂着深紫冻疮疤痕的新兵嚼着干粮,一点点挪到履带旁,怯生生地递过来半块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