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挡位,澎湃的咆哮一点一点平伏下来。工兵排的三辆特种探测车脱出队列,车顶的探地雷达天线发疯般甩成一片虚影。
然而,车轮才刚碾上一处半塌的路基——
天色变了。
不是阴云漫卷的渐变,而是彻头彻尾的横暴骤变。
前一瞬,顶上还是铅灰色的阴霾,厚重的火山灰云低低扣着山头;下一秒,整面天幕好似被一口巨大的青铜黑锅轰然扣死,粘稠浓重的灰绿色妖气平地漫卷,当头浇下。
天光刹那间断了根。
方圆几十里整齐划一地坠进某种半死不活的昏暮中。那不是干脆利落的黑,而是一层泛着磷火幽光的灰绿微芒,目之所及,装甲棱线、树影山石全都泛起了毛边,一寸寸往外洇开,像极了一幅泼了脏水、泡发溃烂的旧绢画。
“这又是……”
指挥车里,参谋的惊疑还没吐全,一股声浪已然当头碾落。
不是兽吼,也不是金石锐鸣。那是一阵沉闷得近乎虚无的低频嗡鸣,耳膜甚至捉不住动静,可它却轻而易举穿透了重甲防弹壳,穿透了纳米纤维与皮肉筋膜,直通通在人的一根根骨髓缝里发颤发抖。
赵虎立在坦克脚边,后槽牙被震得一阵酸软泛酸。
整个前锋营的步兵队列齐刷刷晃了一晃。体质稍弱的当场弯腰干呕,不少人下意识扔开枪柄去捂耳罩——毫无用处,那动静压根不走耳道,纯是拿骨架当鼓面在敲。
“全他娘站直了!”三连长的吼声如旱地拔雷,在战壕边缘炸开,“捂耳朵有个卵用!那玩意儿是顺着骨头往脑髓里钻的,都把脊梁给我挺起来!”
没人再乱动。老兵们咬碎了牙关,手掌死死抠紧钢枪,连成一片的防弹胸板在暮色中重新绷成了铁板一块。
赵虎仰头眯起眼,视线穿过绿雾,神色陡然森冷下来。
雾海深处,一具具东西正被剥离出来。它们好似古画里风干的皮影,猛地被灌注了凶煞气,自虚无中沉淀出实质的血肉与厚度。
打头撞出来的,是一颗庞大如屋顶的惨白头颅。
没有颈子,没有四肢,只有一张白惨惨的女人脸,嘴角直咧到后耳根,参差错落生满两排炭黑色的倒钩烂牙。十数丈青丝在半空如同泼墨般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似活蛇扭曲探信。
飞头蛮。
赵虎在参谋部下发的情报画册里见过这鬼东西。当时还扯着嘴角同旁人笑骂,说东瀛的阴阳怪胎全是糊弄三岁毛孩的把戏,一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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