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
“又来了?”
林晚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看您。”
李秀英看着她。“我没事。好着呢。”她低下头,继续修剪那些枯枝。“昨天哭了一夜,今早起来,眼睛肿了。但心里好多了。知道他活着,知道他过得好,够了。”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您真不想见他?”
李秀英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手里那根枯枝,看了很久。“想。做梦都想。但见了又能怎样?让他知道他是谁?让他知道他妈是谁?让他知道那些事?他好好的日子,我不想给他添乱。”
林晚握住她的手。“他不是添乱。他是您儿子。”
李秀英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但我怕。怕他恨我,怕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怕他不要我。我宁可他不认识我,也不想看他为难。”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蹲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看着她手里的剪刀,看着她脚边的枯枝。她想起母亲,想起她也是这样的——怕了一辈子,扛了一辈子,到死都不敢说。
“阿姨,我替您去看他。每年都去。给您带照片。”
李秀英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泪光里,格外明亮。“好。你替我看。告诉他,有人惦记他。别说是谁。”
林晚点头。“好。不说。”
下午,林晚离开那条窄巷子。她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李秀英还蹲在月季花丛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小小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她挥了挥手,老太太也挥了挥手。
手机亮了。是沈念的消息:“林晚,我妈说,李秀英年轻的时候,特别好看。村里人都说她像电影明星。后来孩子没了,她就老了。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她现在也好看。”
沈念沉默了很久。“嗯。好看。”
晚上,林晚坐在小院的月季花丛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些花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她把那颗白色石子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很舒服。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想起李秀英说的那句话——“知道他活着,知道他过得好,够了。”一个母亲,用三十年换一眼,用一辈子换一个“够了”。她不知道值不值得,但她知道,李秀英觉得值得。她替她觉得值得。
手机又亮了。是赵德厚的消息:“林晚,我想好了。我不见他。看一眼就够了。别告诉他。”
林晚看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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