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说出“赵先生”那个名字以后,林晚几乎翻遍了所有账本、信件、照片和记录。她把那些东西从铁皮柜里全部搬出来,摊在花店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把墨迹照得发亮。她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不是账本里,是一张照片的背面。
那张照片她看过无数次——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站在月季花丛前,手里拿着一枝红色的月季,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母亲的笔迹:“1987年春,赵先生摄。”她的手开始发抖。赵先生。母亲认识他。他给她拍过照。在她年轻的时候,在她还是那个爱笑的女人的时候,在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他给她拍过照,她叫他赵先生。
她翻遍了所有照片,又找到三张。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同样的字——“赵先生摄”。母亲站在大树下,母亲坐在窗前,母亲抱着她。每一张都是他拍的。他看着母亲笑,看着母亲低头,看着母亲抱着婴儿。他拍下那些瞬间,藏了一辈子。
林晚把这些照片收好,锁进铁皮柜里。和那些账本放在一起,和那些信放在一起,和那些藏了一辈子的事放在一起。她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月季,很久没有动。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花瓣上,把红的照得发亮。她想起周建国说的话——“他有一双眼睛,我忘不了。那双眼睛,我见过。”她见过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没有人看她的地方,那双眼睛在看着她。看了她一辈子。
手机亮了。是方记者的消息:“查到了。赵先生,本名赵世荣。今年七十一岁。退休前是南城市卫生局局长。沈明那些实验,是他批准的。”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卫生局局长。那些实验,是他批准的。那些孩子,是他默许的。那些钱,是他拿的。他藏了一辈子,坐在办公室里,批那些文件,拿那些钱,看那些孩子死。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敢查。他退休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她来了。
“他在哪儿?”
方记者沉默了很久。“南城。他住在南城。你妈以前住过的那条街。”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母亲住过的那条街。他在那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她只是在那里种花、等人、过日子的时候,他在那里。看着她。也许不是看她,是看着母亲。他看着母亲种花,看着母亲笑,看着母亲等父亲来接她。他看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做。没有帮过她,没有救过那些孩子,没有阻止过沈明。他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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