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下看。
“你妈那些花,我见过。在南城,在月季园,开得很旺。红的,从山脚一直烧到河边。我站在远处看着,不敢靠近。我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骂,怕被人打。我做了那么多恶事,死了该下地狱。但你妈的花开在地面上,我站在远处看着,觉得这世界还没烂透。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那些花不是种给有钱人看的,是种给所有人的。有钱人也能看,穷人也行,坏人也行。它们不挑人,种了就看,看了就忘不掉。”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擦,让它流。她想起顾城站在远处偷看月季园的样子,想起他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他是坏人,但那些花不嫌他。
她翻到下一页。
“林晚,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爸周远山的事,我知道。当年他在部队得罪的那个人,赵志远,跟我父亲是旧识。我父亲帮他摆平了那件事,把周远山赶出了部队。作为交换,赵志远帮我们顾家拿下了南城的第一个地产项目。那个项目,是我们顾家发家的起点。你爸的冤屈,是我们顾家往上爬的梯子。这些年,我不敢说,怕你恨我。现在不怕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不怕失去,也不怕你恨了。”
她把这几行字又看了一遍。顾家的第一桶金,是用她父亲的冤屈换来的。她父亲在地下室里度过后半生,顾城在别墅里享受了半辈子。同样是人,不同的命。眼泪滴在信纸上,把“赵志远”三个字洇湿了。她用袖子擦,越擦越模糊。
“那笔账,我还不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给你爸当牛做马,该还的还,该赔的赔。这封信,你烧了也好,留着也好。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欠着你的债,还不完。”
信的最后没有落款,只画了一个**。**的圆圈画得很圆,用力很重,纸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痕迹。
林晚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雨还在下。她跨出门槛,雨丝飘在脸上,凉的。
陈秀英提着马灯站在雨里,灯没亮,她提着。“林晚,你哭了?”
林晚摸了摸脸,湿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分不清了。“没有。雨飘进来,飘在脸上。”
陈秀英没有追问。她转过身,提着马灯,走回月季园深处。雨幕里,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林晚站在门口,把那封信贴在胸口。她想起那些年,顾城抢她的地,卡她的审批,告她的专利,买她的黑稿。她恨过他,现在他坐在牢里,四面墙,一盏灯,一张床,一个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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