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好多花。
晚饭是老宅吃的。所有人都到了。林建国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灶台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的鱼煎得两面金黄,油花溅出来滋滋地响。他系着那条旧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沈宁在帮忙切菜,周远在旁边剥蒜。沈清音在摆桌子,周明搬椅子,沈归收拾碗筷,陈秀英把那盏马灯挂在门框上,看着它摇,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念北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抓着勺子敲桌子,敲得咚咚响。沈宁把他抱起来,他伸手去抓念恩的辫子,念恩躲开了,他不高兴了,嘴一瘪就要哭,念恩赶紧把辫子递过去让他抓着玩。他抓着辫子笑了,口水滴在辫子上,念恩心疼地皱了皱眉,但没缩回去。
菜摆满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林建国站起来举着杯子喊了一声“来,喝一杯。团圆了”。大家齐刷刷地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清脆好听。念恩踮着脚尖够不到,林晚蹲下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她用嘴唇抿了一下,皱皱眉头,说辣,大家都笑了。
林晚看着这一桌人,想起那些年,那些花,那些人。母亲在月季园里剪枝、浇水、施肥,等花开。父亲在地下室里记着那些永远不会寄出的信,也是在等花开。程薇在病房里写遗嘱把股份留给她,也是在等花开。她等了那么多年,花开了。在南城,在非洲,在那些她去过和没去过的地方。在那些病人家里,在那些孩子手里,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里。
江临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的,粗糙的。她问他明天干嘛,他说明天退休了,不上班了,陪她。她说她也不上班了,陪他种花。他说明天就去月季园,把那棵月季再整整,念恩种的那棵长得比他那棵好,他不服。她笑了,把手抽出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灯火从这个人的脸上移到那个人身上。念恩靠在沈归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朵花,花瓣被攥得皱巴巴的,但颜色还在,红的。陈秀英把马灯从门框上取下来,提着它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林晚一眼,说该回去了,花要睡了,人也该睡了。
林建国送到门口,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子一辆一辆开走。沈宁从车窗探出头喊了声“爸,下周还来”。他挥了挥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周远山最后一个走,他走到林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她,她不要,他说拿着吧,念恩上大学要用,你别跟我争。她收下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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