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连成一道水帘。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天,她和葛英挤在一把伞下,踩着水坑去镇上赶集。葛英把伞大半倾向她,自己肩膀湿透了,还笑着说没事。那时候多好啊,好得像亲姐妹,什么都可以分享,什么都可以说。
可后来呢?后来她分享了不该分享的,拿走了不该拿走的。
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混进雨水里,分不清了。
葛英端着姜汤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她脚步顿了顿,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放在唐糖旁边的石阶上:“喝了,暖暖身子。”自己端着另一碗,进了厢房去看念安。
唐糖端起碗,热气扑面,熏得眼睛更湿了。她小口小口喝着,又烫又辣,一路暖到胃里,心却还是冰的。
雨下到午后,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念安又醒了一次,喝了点米汤,精神似乎好些了,倚在床头和坐在旁边给他念小人书的子美说话。两个孩子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葛英在堂屋缝补衣服,听着那笑声,针一次次扎偏,指尖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
唐糖在厨房里收拾,洗了碗,擦了灶台,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呆呆站着,望着窗外瓢泼大雨。忽然,她看见院门外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雨里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抹布掉进水里。她盯着那个人影,看了许久,终于看清了——是兴明。他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像鬼,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隔着院门,望着里面。
唐糖腿一软,扶住灶台才没摔倒。她下意识地看向堂屋,葛英还低着头在缝补,似乎没察觉。她再看向院里,两个孩子还在屋里说话。她该怎么办?开门?还是假装没看见?
而就在她犹豫的当口,子美大概是想看看雨停了没,从屋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院门外的人。
“爸爸!”小女孩尖叫一声,连伞都没拿,光着脚就冲进了雨里。
“子美!”葛英扔了手里的活计,追出去。
唐糖也冲了出来。
院门被推开。兴明站在门外,雨浇得他睁不开眼。他看见子美朝他跑来,小小的身子在雨里像一片叶子。他想蹲下抱住她,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又看见追出来的葛英,看见葛英身后脸色惨白的唐糖。三个大人,在倾盆大雨里对峙,雨水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子美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爸爸!爸爸你别走!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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