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惨。
近午,吉时到。
随着总管事用尽全身力气,拖长了调门,带着哭腔的一声凄厉高喊,
“起~灵~咯~~~!”
十六名杠夫,分两班,以近乎庄严缓慢的步伐,抬起了徐文轩那具巨大沉重的阴沉木棺椁。
紧接着,八名杠夫抬起了周瑞兰略小一号,但同样髹漆精美的棺木。
送葬队伍浩荡如龙。
最前方是鸣锣开道,抛洒雪白纸钱和圆形方孔纸钱铺天盖地,几乎迷了人眼。
徐文博手持招魂幡,在棺前引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沉重。
身后是徐家亲属,门生故吏,以及无数自发前来,臂缠黑纱的百姓,队伍迤逦长达数里。
周家人被安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淹没在茫茫白色之中,像是几个无声的剪影一般。
如此盛大且充满悲愤与政治意味的出殡,轰动了整个青浦县城。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挎着篮子站在街边,看着那血书展示板和招魂幡上的字,不住摇头叹息,
“造孽啊...真是造孽!多好的后生,听说学问也好,心肠也善,怎么就...唉,这世道...”
不少妇人挎着菜篮,或抱着孩子,看到那并排而行的两具棺木,尤其是后面那具稍小,代表着殉夫烈妇周瑞兰的棺木,
再联想到她留下的那个孱弱遗孤,忍不住红了眼圈,掏出帕子拭泪,
“可怜呐...夫妻俩都这么没了,孩子才那么点大...徐家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群身着儒衫的生员或读书人聚在一起,面色激愤。
他们更关注的是那些挽联的内容和血书的指控。
“严知府那副挽联,正气凛然!”
“血书在此,铁证如山!朗朗乾坤,岂容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徐兄乃我辈楷模,吾等虽力薄,亦当为其呼号!”
一些穿着体面的商贾,则更关注排场和背后的意味,低声交换着眼神,
“徐家这是...把全部家底和名声都押上了啊。”
“何止,你看那仪仗...这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讨个说法了。”
“啧啧,这背后...怕是简单不了,咱们这几日生意都清淡了,少说,少看为妙。”
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孩童,指着华丽的纸扎和喧闹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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