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时间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王忠诚躺在散发着熊艳余温和腐朽气息的床板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渗水的岩壁。角落里的熊艳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像垂死小兽的呜咽,每一次都让王忠诚的心脏抽搐一下。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戒指,冰冷的金属硌进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帮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不能睡着,不敢睡着,怕一闭眼,就再也不想醒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天色,就在这种半梦半醒、极度煎熬的等待中,一点点亮了起来。光线艰难地透过厚重的帆布帘缝隙,在岩洞污浊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上午,阿布送来了一小碗稀粥和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饼,还有一小壶水。他看都没看王忠诚一眼,放下东西就走。王忠诚机械地吃了几口,味同嚼蜡。他看着角落里那团隆起的防水布,不知道熊艳怎么样了,有没有人给她送过吃的喝的。也许,对现在的她来说,饥饿和干渴,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痛苦了。
白天漫长而寂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提醒着这片废墟里还有人活动。王忠诚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他在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坤泰要他“表演”的场景,想象着吴登盛那副虚伪的、带着变态兴奋的嘴脸,想象着自己该如何“恐惧、挣扎、绝望、然后……慢慢地,熄灭”。
每想一遍,胃里就一阵翻搅。这不是演戏,这是对自己灵魂的最后凌迟。但他必须做,为了那渺茫的、不知真假的“自由”,也为了……让角落里那个人,能稍微“舒服”一点地走。
他甚至开始有点理解坤泰的想法。在这种地方,人性早已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硬道理。坤泰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包括他,包括熊艳,包括任何能换取利益的东西。而他,为了活下去,也正在变成这残酷链条上的一环,主动也好,被迫也罢。
黄昏时分,外面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止一辆车。男人的说笑声、吆喝声,还有吴登盛那尖细嗓音特有的、带着某种亢奋的调子,清晰地传了进来。他们到了。
王忠诚的心脏猛地缩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石头。他听到脚步声朝着这个岩洞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帆布帘外,人影晃动。
“坤泰老大!我们可都等不及了!”吴登盛的声音就在帘外响起,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熊老师……‘休息’得怎么样了?”
“吴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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