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眼眸里毫无保留的疼惜。
是贝拉。
是贝拉那双永远盛满阳光与笑意的、宝石般的蓝紫色眼眸。是她牵着他的手走过林间小径时掌心的温度。是她教他画符时专注认真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是她化作小狐狸窝在他怀里时,那身柔软温暖的白毛和尾尖跃动的淡紫狐火。是她递给他点心时眼里狡黠的光,说“西弗,你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温暖,与眼前这个冰冷、肮脏、充满暴力的地狱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幸福原来这么短暂。
像冬日里从厚重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一缕阳光,刚刚感受到暖意,就又被无边的寒冷吞噬。
他配不上那样的温暖。
他终究是蜘蛛尾巷的产物,是阴沟里挣扎的老鼠,是活该被践踏的污泥。
那些美好本就不该属于他,这短暂的幸福,不过是命运恶意的玩笑,是让他跌落时摔得更痛的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托比亚终于打累了。他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松开手,任由西弗勒斯像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自己则瘫倒在唯一一张瘸腿的椅子上,很快发出震天的鼾声,再次沉入酒精制造的混沌。
西弗勒斯瘫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着疼痛。脸上火辣辣一片,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眼。视线因血污和泪水而模糊。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胸腔撕裂般的剧痛。手背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在严寒中已经麻木,但额头的撞伤还在缓缓渗血,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雪水,在脸颊上蜿蜒。
冷。刺骨的冷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的每一个缝隙钻进身体,与皮开肉绽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微弱,却顽强。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仿佛已经散架的身体。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母亲,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这个他出生的地方,从来不是“家”,只是一个锈蚀的牢笼,一个吞噬希望与温暖的地狱。
他得离开。
至少今晚,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扶着冰冷潮湿、长满霉斑的墙壁,他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挪向门边。
每移动一寸,全身的伤口都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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