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慵懒的吸气声。
像是一个人从深沉的睡梦里慢慢浮出水面,先是身体动了动,然后意识跟着回笼。
陆长生醒了。
柳师师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玉瓶的手指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右手虚虚搭在玉瓶瓶口、左手刚把一本古籍推正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好像呼吸声大一点就会暴露什么似的——虽然该暴露的早就暴露完了。
她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身后的锦榻上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身体翻了个面,或者撑着坐起来了。
榻上的锦被被蹭出了细碎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清晰得不像话,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指甲轻轻划过她的心壁。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背上。不偏不倚,像两根烧红的针扎在后心。
那目光从她的发梢一路滑到腰际,在她系了死结的腰带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在纳闷为什么系得那么歪,
再落到她不自觉绷紧的肩胛骨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这么多层衣衫,那道目光还是让她后背发麻,汗毛根根竖起。
“既然醒了,就穿好衣服。”
柳师师背对着床榻,率先开了口。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冷硬、威严,像平日里在讲经堂训话那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平铺直叙,公事公办。
可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闻的抖动,像绷到极限的琴弦被弹了一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外强中干的本质。
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背脊挺得笔直,脊柱像是灌了铁水,硬邦邦的。
十根手指悄悄缩回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痛来锚定自己摇摇欲坠的镇定。
身后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不过是一个呼吸的间隙。但对柳师师来说,像是过了一整年。那一年里她在心里把“冷静”“冷静”“你要冷静”念了八百遍,念得自己都快信了。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布料摩擦的声音。粗粝的棉麻布料从皮肤上滑过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腰带扣紧的声音。皮革绷在腰间,金属环扣咬合,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咔嗒”。那声“咔嗒”在密室里格外清脆,震得她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衣袂抖展的声音。他似乎站起来了,抖了抖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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