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疼。
那种疼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游走,一直钻进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缝隙里。
她看着雨水冲刷过他苍白的嘴唇,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坏笑、亮得像藏了一只狐狸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倔强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不肯低头,也不肯离去。
湿透的衣衫贴在他身上,将那具她曾在某个荒唐夜晚短暂触碰过的躯体勾勒得清清楚楚。雨水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流淌,没入衣襟深处,消失不见。
她的神识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便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烫到了指尖。
他在淋雨。
淋了一整个白天。
日头被乌云吞没,天色从灰白变成铅青,又从铅青沉入墨黑。雨势时大时小,却始终没有停歇。他也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柳师师的神识每隔半个时辰便忍不住探出去一次。
第一次,他还站着,雨水已经在他脚下汇成了浅浅的水洼。
第二次,他微微晃了一下身子,却又咬牙站稳了。
第三次,她看见他抬起手,将糊在眼前的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被雨水洗得愈发清俊的面容。他的指节泛着青白,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耐什么。
每探一次,她的心便抽紧一分。
淋到了夜幕降临。
柳师师的神识在颤抖。
她很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修炼走火入魔时灵力反噬的锐痛,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折磨人的钝痛。
像是有人拿一根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心脏上,越缠越紧,却不肯一刀切断,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勒进肉里。
脑海中,两个声音正在疯狂撕咬。
“柳师师,你疯了吗?你是宗主夫人!你是万人景仰的天剑宗长老!他只是你的徒弟!”
理智化作一把戒尺,不停地敲打着她的道心。
世俗的眼光如刀似剑,一旦这段孽缘曝光,迎接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哪怕她与那闭死关的宗主只是名义上的道侣,从未有过肌肤之亲,规矩就是规矩,礼法就是礼法。她是宗门的脸面,是端庄自持的典范,容不得半分差池。
可是……
另一个声音,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媚,在耳畔幽幽响起,像是深夜盛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也毒得无药可解。
“宗主夫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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