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十二月,西伯利亚的寒流跨越了漫长的国境线,一路呼啸着灌入西北的腹地。
长安市,航空发动机联合制造总厂。
晚上八点,夜班的交接电铃在厂区内准时响起。高耸的烟囱在夜色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成千上万名穿着深蓝色防静电工装的产业工人,推着自行车,哈着白气,犹如一股沉默而庞大的蓝色洪流,涌入灯火通明的各个车间。
六十岁的技工周大山,把自行车停在三号无尘车间外面的车棚里。他从车把上取下那个铝制饭盒,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大衣的领口已经被机油蹭得发黑,但他根本不在乎。
走进更衣室,换上白色的无尘连体服,经过两道风淋室的强力吹扫后,周大山走进了核心部件加工区。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锻锤声,只有各种高精度数控机床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车间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冷却液微甜气味。
“周师傅,您来看看这个。”年轻的助理工程师小吴拿着一份探伤报告,眉头紧锁地迎了上来。
周大山走到工作台前。工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涡轮叶片。这是华夏为了配合最新一代预警机和重型战斗机,正在全力攻坚的下一代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核心部件。
他拿起一枚叶片,入手沉甸甸的。这东西看起来不大,但在发动机全速运转时,它要承受数万转的离心拉力,还要经受燃烧室喷出的接近两千度的高温燃气持续烘烤。
“X光衍射和超声波探伤的结果都不合格。”小吴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我们在叶片根部的榫槽位置,发现了细微的晶界滑移和微小裂纹。只要上试车台,推力推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叶片绝对会断裂。”
周大山放下叶片,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定向凝固的参数还是不对。”周大山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咱们这几个月,把能试的炉温曲线全试过了。从伦敦交易所那边抢回来的高纯度钛合金和镍基材料确实是好东西,原料纯度没问题。但这合金溶液在模具里冷却结晶的过程,就像是熬糖浆,火候差一丝一毫,里面的晶体结构就会乱。”
小吴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咱空军那边每天都在催,新式雷达和数据链都做出来了,就等着咱们的发动机把大飞机送上天。没有强劲的心脏,咱们那些高科技的电子设备全是一堆飞不起来的废铁。”
周大山重新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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