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这扇大门。
张明远,咱们新仇旧恨,慢慢算!
……
明珠花园小区门口。
晚上八点,夜色如墨。
白天下了一阵子小雪,这会儿雪虽然停了,但气温却断崖式地降到了零下七八度。西北风裹挟着绿化带里残存的积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张明远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小区门口的昏黄路灯下,一边跺着脚,一边把双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
不远处,花坛避风的拐角里。
黄毛穿着黑西装,缩着脖子,正蹲在地上“嘶啦嘶啦”地抽着烟。
张明远看着他那副冻得直哆嗦的模样,摇了摇头,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黄毛的肩膀上。
“哎哟!”黄毛吓了一跳,赶紧掐了烟站起来。
“这大年三十的,你不回去陪父母过年,在这儿挨这冻干什么?”
张明远指了指街道尽头:
“我这儿今晚不用你伺候了。赶紧回家,买点年货看看老人。过完了年再去找陈宇他们喝酒去。”
听到这话。
黄毛挠了挠头,他低着脑袋,用鞋尖蹭着地上的残雪:
“远哥……我爸早没了,我是个遗腹子。”
“我妈后来改嫁去了外省。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后来外婆也没了,我就寄养在舅舅家。舅妈嫌我是个拖油瓶,成天给我甩脸子,我也不爱搁那家里待着惹人嫌。”
黄毛抬起头,冲着张明远挤出一个笑容:
“我都四五年没回过乡下那个所谓的家了。回去也是看白眼,还不如跟着宇哥在网吧里过年痛快呢。”
张明远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稚气未消的年轻人。
“你之前不还说,要是你爸妈知道你有了编制,高兴的烧高香吗?”
“远哥,那之前不是总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嘛,别人都有爹有娘的,就我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时间长了,就连自己都骗了。”
黄毛自嘲的笑了笑。
从在陈宇的老桌球厅认识,到这大半年来在网吧当个小主管,再到这半个多月忙前忙后当司机兼保镖。这小子平时嘴里没句正经话,整天没心没肺的,张明远还真没听他提起过这些凄苦的身世。
难怪他平时把陈宇和自己当成亲大哥一样护着,因为这小子,是真的在这个世上没有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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