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雄飞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片。“真该枪毙了他!东来同志,这些钱还能追回来吗?”
“市长,除了已经被挥霍掉的部分,大部分应该是可以追回来的。”赵东来合上文件夹,语气沉了下来。“关键就看领导们准备下多大的决心了。”他没有把话挑明,但意思已经到了。追回这些钱不是翻账本的问题,是动人的问题。
“多大的决心?他敢贪,我就敢办,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东来同志,你继续查,一查到底。查到谁就是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丁平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无比的坚定,“程度,你去同志张树立书记,先控制住丁义珍,等待省委的进一步指示”。
丁平重重的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吴雄飞说道:“走吧,雄飞市长,你去省政府找育良省长汇报,我是省委找沙书记汇报。汇报完我们一起去找纪委的田书记,一定要把办案权争取到我们京州,办案权要是落到省纪委或者省检察院,将来这笔钱要是追回来了,还得打一场官司呢。”
孙海平带着程度走到市纪委所在六楼的时候,张树立已经在办公室里候着了,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的烟刚点着,烟灰烧了好长一截悬着没掉。他瞧见孙海平进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迎了两步。
“孙书记,丁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
孙海平没坐,立在办公桌前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控制丁义珍,等书记和市长的汇报结果。张树立听完沉默了那么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只撂下一句“把丁义珍同志请到询问室”,便挂了。那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工作,可孙海平注意到他搁下听筒的时候,手指在话筒上多停了一拍。就这一拍里藏着很多东西,一个纪委书记在决定对一个副市长采取组织措施的那一刻,再怎么镇定的外表也压不住心底翻起来的暗涌。
丁义珍的谈话地点从张树立的办公室挪到了纪委的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什么也没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一丝光。日光灯亮着,嗡嗡地响,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心烦意乱。丁义珍坐在桌子一侧,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不再吭声了。他在纪委系统泡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间屋子意味着什么。在办公室谈话叫“了解情况”,在询问室谈话叫“组织措施”,下一步就是“双规”。从办公室到询问室,中间只隔了一层楼,却是从同志到阶下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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