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办事的，是来耗他的。
口头上句应承，实际上一步不动。
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最后，布政司也好、总兵府也罢，都嫌麻烦了，这事自然就凉了。
几顷荒地而已。
谁会为了几顷荒地，真跟亲王府撕破脸？
周泰转身往外走。
“周大人慢走！”刘三在后头喊，“改天小的做东，请您喝杯好茶！”
周泰没回头。
出了角门，阳光已经升高。
他站在巷子里，春风暖融融的，街上行人来往如常。
两个书吏垂着手，不敢吱声。
怀里那份布政司的公函，从头到尾没拿出来过。
“回衙门。”周泰抬脚上马。
走出半条街，他忽然勒住缰绳。
不对。
谭纶算是老边关了，在大同蹲了这么多年，代王府什么做派，他不可能不清楚。
明知道布政司的人去了会被糊弄，还偏派布政司去——
周泰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微泛凉。
总兵府的签押房里，灯火通明。
谭纶坐在案后，听完亲兵的回禀，缓缓搁下了手里的茶碗。
“走了？”
“走了。周大人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谭纶没接话。桌上摊着一封信，墨迹未干——是写给京师的。
收信人的名字，被他用另一张纸压住了，只露出落款处“谭纶顿首”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