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不重要。”
杨烈抬眼看他。
“沐家在云南扎了两百年根,传到沐昌祚手上,底子还在,但人不行。”
张四维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这个人守成可以,开拓不够。朝廷要推一条鞭法,要改土归流,他既不想得罪京师,又舍不得手里那些实打实的利。”
他竖起一根手指。
“骑墙。”
杨烈把棋罐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桌上。
“骑墙的人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
张四维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这句话的分量。
“所以这封信不是要坐实沐家的罪名。坐实了反而不好——赵宁这个人,你把证据摆齐了,他反倒会怀疑证据本身。”
杨烈听到这里,往椅背上一靠,眼里多了一点东西,说不上是欣赏还是审视。
“你是要让他疑而不决。”
“疑而不决,才会反复试探。”
张四维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压了一下,“赵宁一试探,沐昌祚就得表态。表忠心也好,撇清关系也好,都要花精力、花时间。他在云南的心思分了,播州这边的压力就小。”
窗外传来练兵场上的号角声,低沉,拖得很长。
杨烈没接话,把米酒提起来,给张四维的杯子续满了,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个动作放在别的场合不算什么,但杨烈是播州宣慰使,手底下管着十几万土兵,他给人倒酒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四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信里的措辞,你是怎么写的?”杨烈问。
“用的是我以前传消息的老路数。暗桩的接头暗号没换过,赵宁那边的人认笔迹、认暗语,不会起疑。”
张四维放下杯子,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杨烈的眉头松开了。
这步棋走得漂亮。
他把酒杯搁在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落在张四维身上。
“子维。”
张四维把视线从桌面上移过来。
“你要是还在替赵宁做事,就不可能拿这套东西出来对付沐家。”
杨烈的语气不像试探,更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因为沐家是赵宁在西南最大的一张牌。你把这张牌废了,回头赵宁拿什么镇云南?”
张四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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