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兵部的注意力随时会被拽走。
留给播州的窗口就这么大,错过了,再想打就不知道猴年马月。
纸已经烧了。
但字还刻在脑子里。
三天过去了。
陈九经把名单送上来的时候,殷正茂正在和俞咨皋的信使说话。
信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校,跑了两天的山路,裤腿上全是泥,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俞将军说,铜仁那边杨烈的守兵加了岗哨,往关外多放了二十几个暗桩。”
殷正茂接过俞咨皋的手书扫了一眼,递给身旁的周应桢。
“告诉俞咨皋,暗桩不用管,该怎么闹怎么闹,声势往大了做。”
小校领命退下。
陈九经在帐外等着,铁甲换了一身皮甲,腰间挂了把苗刀,整个人看着精干了一截。
“进来。”
陈九经进帐,把一册薄薄的花名册搁在桌上。
殷正茂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得很慢。
名字旁边标注着籍贯、年龄、特长——连州矿工出身,善攀岩;韶州猎户,能夜行;潮州渔民,水性好。
“八千零二十三人。”
陈九经说,“多出来的二十三个是向导,从当地苗寨里找的。花了些银子,也费了些口舌。他们走过那条溪的上游,虽然没走到底,但至少前半段路认得。”
殷正茂的手指在“苗寨向导”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靠得住?”
“靠得住。”
陈九经答得干脆。“杨烈灭水西安氏的时候,顺手烧了他们三个寨子。有仇,比银子靠得住。”
殷正茂合上花名册,抬头看陈九经。
三天时间,这个人瘦了一圈,颧骨上的肉凹下去,两只眼睛里的血丝比上回更密。
但脊背还是直的,站在那儿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
“粮草备了多少?”
“五天干粮,每人随身带。另备了三十匹骡子驮绳索、药材和火药,走不动的路就地宰骡子。”
殷正茂没再问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铜印——不是总督的关防大印,是他私刻的一方小印,上头刻着“殷”字,边角磕掉了一块。
“拿着。”
殷正茂把铜印放在陈九经掌心里。
“到了海龙屯外围,找到那些被杨烈压着的小土司,把这个给他们看。他们会知道是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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