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外间点着两盏宫灯,光线隔着一架紫檀木座屏,照在里间拔步床的青纱帐上。
董宋臣迈过门槛后,走了三步便停下脚,离那座屏风尚有丈许远。
卢允升、陈文中、张思训三人依着先前的叮嘱,各自用帕子捂着口鼻,依次站在董宋臣身后,谁也没有往前多跨一步。
冯肃留在门边,叶无忌则顺手将正房的两扇木门敞开,好叫院里的夜风吹散屋内的气味,随后才缓步走到屏风侧畔站定。
大宋内侍省与皇城司办差,向来最重宫廷规制。
林氏幼年时曾由先帝指婚东宫,名字记在宗正寺与司天监的旧档之中,纵使后来林侍郎报称爱女病故,皇家也未曾下旨革去这段渊源。
如今官家派人前来查验,在未曾查出欺君实据之前,来人便须依着宫中贵人的体统行事,万万不敢造次。
董宋臣隔着帕子,冲着屏风方向躬了躬身,开口说道:“奴婢内侍省押班董宋臣,奉官家口谕,特领太医局医官陈文中、司天监少监张思训、皇城司提举卢允升,前来给贵人请安。”
拔步床内,苏晚棠斜倚在软枕上。
她身上穿的那件浅碧色交领襦裙系得严实,领口却因先前的慌乱微敞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裙衫布料轻薄,贴在她丰腴的身段上,将圆润的肩头与腰肢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胸口那团饱满的白肉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昏黄的帐影里白得晃眼。
听见董宋臣见礼,苏晚棠隔着青纱帐,声音虚弱地应道:“董公公免礼,诸位大人也请免礼。妾身身染恶疾,又兼内伤未愈,不能下榻相迎,还要劳烦诸位大人入夜奔波,实是过意不去。”
董宋臣直起腰,听她吐字清晰,语调温婉,并非乡野粗鄙妇人可比,便搭话道:“贵人折煞奴婢了。官家得知贵人抵京,龙心甚慰,原本要即刻备下仪仗迎贵人入宫。
只因冯提点在奏报里提及贵人千金之躯抱恙,官家体恤贵人一路舟车劳顿,这才命奴婢领着太医局与司天监的官员先行过来探看。待查明病症,调养妥当,再择吉日迎入大内。”
苏晚棠低声咳了两下,缓了口气才道:“官家隆恩,妾身铭感五内。只是妾身这身毒症相伴二十余年,求遍名医也束手无策,只怕要叫官家与诸位大人失望了。”
卢允升站在董宋臣左后方,眼睛透过屏风边角的空隙往里打量,插话道:“贵人既已到了临安,天子脚下能人辈出,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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