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在旁,此毒便不足为患,官家还肯放她离去么?
到那时,一道旨意将人召入宫中,再命自己随时入内祛毒,两人便都难得自由了。
如今薛永顷刻毙命,众人亲见,自然不敢再拿官家的性命冒险。
叶无忌心念转过,这才蹲下身去,伸指在薛永颈侧探了探,随即起身,缓缓摇头。
“迟了。”
董宋臣脸色一变,道:“当真救不得?”
叶无忌叹道:“董押班,卢提举,下官在院外、房中都曾再三提醒,娘娘这毒,万万沾碰不得。方才下官替娘娘运功护脉,真气又耗去了大半,尚未调息复原。”
他顿了一顿,指着薛永道:“这位薛医候不肯听劝,径以手指相触。待下官察觉不妥,毒已攻心。如今气息全无,心脉已绝,纵有再高的医术,也是无能为力了。”
陈文中扶着桌案,颤声道:“叶统辖所言不差。薛医候面色紫黑,指甲尽乌,确是毒入心脉之象。”
说到这里,他又望了一眼地上的尸身,余下半句话竟咽在喉中。
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如此猛烈的毒性,下官行医数十年,实在从未见过。”
冯肃守在门口,背上也已出了一层冷汗。
他从川蜀一路护送苏晚棠至此,早知她身负奇毒。
在唐门时,江鸥落肩即死,金轮法王中毒断腕,都是他亲眼见过的事。
可今日近在数步之内,一个太医局医候只轻轻搭了搭手腕,便横死当场,仍叫他心头发寒。
他不由得又看了叶无忌一眼。
旁人碰也碰不得的人,叶无忌却能日日替她运功疗伤。
这一路上,自己竟还想过探问他的武功来历,此时想起,只觉此人越发难测。
董宋臣盯着薛永那张黑紫的脸,久久没有作声,贴身衣衫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临行之前,官家曾私下叮嘱:倘若那妇人果有姿色,所谓毒症又不过是寻常皮肤疾患,便着太医用心调治,待痊愈后接入宫中。
如今看来,这番打算是万万行不通了。
帐中人容色如何,他已亲眼见过;司天监所说的紫白瑞气,也自有张思训回去奏报。
可纵有十分姿色、百般祥瑞,谁敢让她近御前半步?
薛永服过解毒丹药,尚且一触即死。
倘若官家也不慎碰了她,那便是塌天的大祸。
想到此处,董宋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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