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微微欠身。
沉寂了两息。
然后,叫好声和掌声同时炸开。
铜钱从四面扔上台,哗啦啦落了一地,碎银、铜板、甚至有人扔了个银裸子上去,在圆毯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
裴观澜似笑非笑:
“这舞也是你编的?没想到你小子这么会玩。”
顾长生刚喝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偷瞄了眼李沧月,急忙解释道:“不是,宗主误会了,舞是我跟一个戏班班主商量着改的,原本是大乾南边一种民间花鼓,我提了点节奏和故事结构上的建议……”
“哦,是吗?”
裴观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
顾长生正经脸。
“肯定不是。”
“这台上十几个人,全是庄子上的流民。”
“编舞、排练、上台演出,按月拿工钱。台下看戏的人,顺带买茶买酒买吃食。银子从观众口袋流到台子,从台子流到铺子,从铺子流到庄子。一个晚上,整条街都在动。”
话落。
不止裴观澜,就连道隐宗其他长老都陷入沉思。
“徒儿,你们大乾的根,确实扎得比中州深。”裴观澜感慨道。
李沧月抿了一口黄酒,视线越过杯沿。
她看着楼下那些还在往台上扔铜钱的人身上,老老小小,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实打实的笑。
夜深了。
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
灯笼还亮着。
巷口的那只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光晕晃动着,在水泥路面上打出细碎的光斑。
顾长生送裴观澜和李沧月出庄。
清虚不知从哪个摊子上冒出来,怀里揣着一大包吃的,嘴角还沾着糖霜,跟小弟子们挥了挥手,三五成群地往临时住的地方走去。
庄门口。
裴观澜停下脚步。
“明日圣脉炼化,你也来。”
顾长生点头。
“你是大乾帝君,该站在她身边。”
裴观澜说完,转身朝临时住处走去,素袍拖在水泥路面上,脚步不急不缓。
李沧月叮嘱一声:“今晚早些休息。”
“好。”
顾长生看着两道身影先后没入灯火里。
铺子都关了门,只剩门口灯笼还亮着,灯笼底下一只橘猫蹲在石阶上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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