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人的努力,但也是一种结构性特权。你父亲是国家量子计算实验室的教授,他可以买到最新版的非侵入式设备,也可以在你说不需要之后把那块新表放回抽屉。而另一些家庭——比如那些在河北廊坊的物流调度员家里长大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可能连竞字版和青苗版都分不清。你在论文里没有讨论这个维度。你能不能在现场回应一下?”
丁一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在讲台边缘,手指没有再摩挲,只是安静地搁着。然后他说这个问题他在写论文时没有想过——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有时间有条件”的人。他的父亲可以买来最新版的设备,也可以在他不需要之后默默收回抽屉。但他的同学中有人靠父母攒了几年的工资才能做一次基础版植入,有人在登记被退回后反复补材料最终被系统判定为“放弃赋分制通道资格”。他知道自己今天在这里讨论“自主感”——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奢侈是因为他的表可以摘,而很多人根本没有那块表;也因为他有足够的教育资源去写一篇论文来反思自己的经历。
他没有看讲台上的发言稿,只是看着提问的老教授,声音比之前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先在脑子里排好队才出口的。“我无法替那些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可以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反思。反思本身也是一种责任——特别是对于那些像我一样拥有这种奢侈的人来说。”
论坛结束后,他走出社科楼。七月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地砖上落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斑,梧桐树上的知了正叫得声嘶力竭。他站在台阶上给林晚晴发消息——“今天发言了。有个老师问我——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去觉察。我想了很久。结论是:我无法替那些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可以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反思。反思本身也是一种责任。”
林晚晴在手机上看到这行字时,正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新学期要用的教案。她想起去年丁一宁在信里写的那句话——“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做到‘勿施于人’?”那时候他还在用自己的摘表经历去理解那个古老的伦理命题。现在他在哲学论坛上被评委的追问逼到了一个新的位置:不是去为别人寻找答案,而是承认自己的位置决定了能看到的问题;而承认局限,也是一种责任的开始。她给他回了消息:“你曾经问过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义体时代是不是过时了。现在你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用一句话,是用这些年的每一步。从‘我不敢摘’到‘我试着摘一周’到‘我现在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到‘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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