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在低位区间。林晚晴在会上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数据简报折好放进自己的教案本里。会后她在走廊里碰到数学老师老郑,老郑问她是不是还记得丁一宁当年在课堂上举手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是过时了”的那个下午。她说记得。老郑说那孩子现在在少年班读哲学,论文好像还发表了。她说对,在《哲学研究》上。老郑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语文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他们不是在背答案,是在追问问题本身。
周雨提议去郊外踏青,说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错过了就要等明年。林晚晴说你这个理由是用来说服自己的还是用来说服我们的。周雨想了想,眼睛往上转了一下——那是她在掂量措辞时的习惯动作——说都有。于是早上九点,三个人坐地铁去了西山。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侧的松针上挂着雨珠,在偶尔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下闪烁着极细的银光。空气中有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山涧里流水冲刷石头的隐约声响。周雨走在最前面,背着她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书包,书包带子有一边的线头松了,林晚晴早上用针线缝了几针。她手里拿着一本植物图鉴,书页边角被翻得有些发毛,封面上贴着学校图书馆的条形码。她每看到一种不认识的植物就停下来翻书,翻了很久才终于在一页上找到了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大声宣布这是二月兰。她说二月兰的“二月”不是指公历二月,是指农历二月——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周明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手指在图鉴上来回划动,在书页边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痕。他想起她很多年前趴在同一张茶几上,用蜡笔画那两只手——暖色的和亮色的。那时候她还在用颜色谱分变化,现在她在用植物图鉴辨认春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在一棵巨大的老银杏树下停下来。这棵银杏比小区里那棵更老,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纵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长着青苔,有些裂纹深处还积着清晨的雨水。树根周围冒出了一圈嫩绿的新芽——不是银杏的芽,是构树的芽。那些构树幼苗从老银杏树根的裂缝里探出来,茎秆很细,但每一株都笔直地往上蹿,叶片在雨后的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嫩绿色。
周雨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构树幼苗旁边的落叶。她说这是小风的亲戚——构树的种子被鸟吃了,跟着鸟粪落在任何有土的地方就会发芽。林晚晴蹲在她旁边,说构树就是这样——它的种子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飞得很远,落在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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