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在国际法层面预留制度空间。雷雨还在远处,但天边已经可以看到隐隐的闪电了。
六月,小满刚过,长安街两侧的梧桐树已经浓密到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韩世清和方涵开完部际协调会的后续跟进会议,从法工委的会议室里走出来。方涵今天在会上独立完成了一次关于赋分制季度评估数据与法定化草案核心条款的对照陈述——她用赋分制运行期间积累的季度数据逐条论证了法定化草案中每一条核心条款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在回应科技部关于学术研究豁免条款的追问时,她直接引用了宋怀之团队最新的青少年神经发育随访数据。韩世清在整个陈述过程中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长桌左侧中间偏下的位置,和之前无数次部际协调会时一模一样。
会议结束后,韩世清说我陪你走一段。方涵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和他并肩走出大楼。长安街上的阳光被梧桐叶筛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人行道上,像是一幅被反复修改的金色拼图。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梧桐树的新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从法工委到教育部这段路,韩世清走了大半辈子。以前他每次走过这条路时脑子里都在想下一场会议、下一份文件、下一个需要说服的人。今天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人行道上,方涵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光斑间交错移动。
他忽然开口,说他年轻的时候以为权力是做出正确的决定——坐在会议室里,在所有方案中选最好的那一个。后来他做了赋分制,经历了第一次部际协调会上工信部的反对、联合会议上孟正则的“技术保守主义”批评、自己住院期间的被迫放手,才渐渐明白权力不是做出正确的决定——是把做正确决定的机会交给对的人,然后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做出比自己更好的决定。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不像在传授经验,更像在陈述一个他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事实。
方涵沉默了一会儿。长安街上有一辆洒水车从远处慢慢开过来,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极淡的彩虹,转瞬就消散了。她说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上次独立部际协调时,孙正提到千禧难题和最新军事情报后她愣了一下,虽然用准备好的数据接上了对方的提问,但那个瞬间确实意识到自己在应对更广阔的战略框架时还有不足。韩世清说你会学会的——就像他在她这个年纪也什么都不会,第一次在部际协调会上发言时声音发抖,会后在厕所里吐了。方涵偏过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韩世清说那是真事,不是在安慰她——那时候他刚从中科院调来教育部,第一次代表教育部参加跨部委协调会,面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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