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记得,若无黑风谷死守,蛮族铁骑早已踏破腹地,兵临州府。
无人记得,三千将士埋骨荒原,以血肉换得京师安稳、腹地平安。
他们只需一个背锅之人,来抚平朝堂的失职,来掩盖边防废弛的积弊。
龙椅之上,帝王默然听着满殿非议,神色深沉无波,无人能窥其心思。
殿中唯一几名武将据理力争,声嘶力竭:“黑风谷以三千挡三万,死守旬日、挫敌锋芒,保全北疆最后一道隘口,乃是旷世死守之功!岂能有功追责、忠士蒙冤?”
可武臣声微,文臣势众。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论功过,而是论派系、论利弊、论权衡。
此前溃败的北疆旧将,派系盘根错节,早已打通中枢关节,上下遮掩,只求脱罪。沈彻无门无派、无根无基,骤然立下惊天死守之功,太过刺眼,已然成了朝堂博弈的牺牲品。
争执半日,最终帝王落旨,尘埃落定。
“北疆溃败,守土不力之将,依规追责。黑风谷守将沈彻,擅启边争,激化边患,虽有守城微功,难赎其过。”
“即刻传旨,召沈彻即刻入京述职,勘查罪责。黑风谷残兵就地整编,划归援军主将统辖。”
一纸圣旨,冰冷无情。
有功不赏,死战被疑,忠骨蒙尘,罪人脱罪。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无人再议,唯有一众武将满心悲凉,无可奈何。
千里传旨,快马昼夜疾驰,直奔北疆黑风谷。
四日后,传旨宦官抵达北疆荒原。
春日的北疆,依旧寒风凛冽,风沙漫天。锦衣宦官立于残破谷口,看着满地疮痍、遍地新坟,看着那群满身伤疤、面含风霜的守军,眼底无半分动容,只有朝堂官员固有的冷漠倨傲。
谷内将士听闻圣旨内容,瞬间全员死寂。
周石浑身气血翻涌,伤口剧痛不止,双目赤红,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低吼:“荒唐!”
“我等弟兄抛头颅、洒热血,死守孤城、以命护国,换来的就是擅启边衅、勘查罪责?”
“朝堂诸公,瞎了眼不成!”
一众幸存士卒纷纷目眦欲裂,连日血战的委屈、悲愤、不甘瞬间爆发,沙场不惧生死,却寒于庙堂凉薄。
人人浴血死守,换来的不是抚恤封赏,不是亡魂安息,而是主帅被召、功过倒置、蒙冤待罪。
军心,瞬间寒凉彻骨。
宦官面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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