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音落定,满堂死寂。
三司大堂之内,所有官吏、衙役尽数伏身跪拜,头颅紧贴冰冷青砖,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皇权威压如沉沉山岳倾覆而下,压得满室权谋算计、阴私构陷,无处遁形。
明黄色龙纹袍角踏入大堂,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大朝帝王端坐龙辇亲临,面容冷峻,眉眼深邃,眼底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权衡与淡漠,不见喜怒,难辨恩威。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本该悄无声息、暗地定罪的三司私审,竟会闹到圣驾亲临的地步。
百官匍匐在地,心中各怀忐忑。
张临渊脊背微僵,随即迅速收敛眼底所有暗流,褪去方才与老臣对峙的锋芒,躬身垂首,仪态恭谨端方,俨然一副为国忧心、秉公处事的宰辅姿态。
唯有陆临渊依旧直立堂中,白发苍然,手持先帝铁券,傲骨不折。三朝老臣,心怀坦荡,无愧君、无愧国、无愧天下,自然无需伏地畏缩。
更有一人,立而不跪。
沈彻一身残破血衣,手脚铁镣森然,锁着满身未愈的伤痕与一世未折的傲骨。他缓缓抬首,直面帝王,目光澄澈坦荡,无怯无惧、无卑无乞。
他有罪,便认罚;他无辜,便不认。
沙场浴血、守土护民,他无愧大朝万里河山,纵是面对九五至尊,亦无需屈膝乞怜。
帝王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定在堂下少年身上,声音低沉威严,响彻寂静大堂:“三司会审,审出何等公道?”
一语发问,直击核心。
伏在案前的刑部尚书心头巨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仓促之间张口欲言,却慌乱失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方才满室罗织罪名、强权构陷,在帝王直视之下,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尽数崩塌,只剩拙劣的私心与阴邪。
张临渊见状,从容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陛下。沈彻北疆之战,虽有微功,却擅动民勇、私收民心、损耗边军,三罪确凿。臣与三司诸官,皆是为朝堂法度、社稷安稳考量,方才依法会审,并无偏颇。”
危急关头,他依旧不改说辞,试图以权势压定论调,将一场冤狱,包装成秉公执法。
可话音刚落,陆临渊便凛然开口,声震大堂:“陛下!此言大谬!”
老臣手持先帝铁券,跨步出列,字字泣血,句句赤诚:“沈彻无罪!有罪者,是坐视边关危亡、按兵不动的援军!是颠倒黑白、构陷忠良的朝堂!”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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