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行脚,快速扩散至周边数县。
流言如野草,随风疯长,无人可挡。
起初的版本,尚且贴合实情,言说青溪县令徇私枉法、纵容亲眷,刁难归隐忠良,被御赐令牌震慑,当众俯首认罪。
可短短三日,流言几经篡改、添油加醋,早已面目全非。
“听闻了吗?昔日北疆沈将军辞官归乡,性情大变,骄纵跋扈得很!”
“一介卸甲流民,竟敢当众围困朝廷命官,手持私令威压县衙,逼迫县令跪地认罪,气焰滔天!”
“怪不得会辞官归乡,怕是在朝堂之上恃功骄纵、目中无人,被陛下厌弃,才被迫归隐!如今回乡依旧不知收敛,欺凌地方官吏,狂妄至极!”
“手握一枚忠良令,便横行州县、藐视官权,不把地方律法放在眼中,这般人物,哪里配称忠良?”
流言蜚语,字字诛心。
所有前因后果、官吏寻衅、亲眷作恶、强权打压的实情,尽数被刻意抹去。
世人所见的,只剩下一个卸甲归乡、不甘落寞、恃功欺官、骄纵妄为的跋扈旧将形象。
人心浅薄,流言易信。
比起权贵欺压布衣的老生常谈,人们更愿意津津乐道昔日功臣跌落神坛、恃功作乱的戏码。
一时间,周遭郡县议论纷纷,无数不明真相之人,对着素未谋面的沈彻,肆意诟病、妄加评判。
……
帝都,首辅府邸。
依旧是那间静谧密室,烛火常温,光影幽幽。
数份来自各地的密报平铺桌案,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州县的流言动向、市井议论。
张临渊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玉盏,眸光温和儒雅,面容无半分戾气,宛若温润贤臣,无人能从他平静的眉眼间,窥见半分阴毒算计。
“相爷,各地流言已然铺开。”
黑衣死侍垂首而立,低声禀报,“如今京郊、周边数州,皆传沈彻卸甲不甘、恃功凌官,朝野之中,已有不少言官暗中留意此事,私下颇有微词。”
张临渊缓缓抬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温和却寒凉。
“很好。”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用太快,不用太急。徐徐发酵,层层渗透,方能深入人心。”
骤然掀起的风波太过刻意,易被察觉,唯有润物无声的流言,才能真正洗去一个人的风骨与清白。
死侍躬身道:“属下明白。现下是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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