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天光大亮。
青溪村的山居小院里,竹风清朗,墨香未散。
沈彻将写毕的奏疏细细叠好,装入素色信封。纸面平整,字迹端严,无一字矫饰,无一句怨怼,唯有据实陈情的坦荡。
他并未动用昔日将军府的加急驿传,亦未托地方官吏递送。
流言漫天,朝野侧目,此时但凡借一点旧势,都会被张临渊抓住把柄,扣上“余威干政、旧部徇私”的罪名。
沈彻抬手唤来一名寻常乡邻,此人常年往返城乡贩运货物,老实本分,与朝堂、地方官场毫无瓜葛。
“劳你一趟,入京递书,直送通政司。”
他递出信封与路费,语气平淡从容,“只交公事,不言他语,不与人争辩、不与人闲谈,办妥即归。”
乡邻深知沈彻品性,也知晓近日乡间风波,连忙郑重接过,躬身应下:“沈公子放心,小人省得,定不负所托。”
待人身影远去,踏上入京官道,沈彻立于院门口,望着开阔天光,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市井流言汹汹,朝堂算计沉沉,他自守本心,静待公道。
不争口舌,只论虚实,这便是他应对棋局的方式。
……
与此同时,青溪县衙。
整座县衙死气沉沉,全无往日喧嚣。
大堂之内,周承业独坐官椅,一身官袍褶皱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憔悴颓败。
三日以来,他闭门不出,既不敢审案理事,也不敢再与府邸联络。
张临渊置之不理,半点援手未施,彻底让他看清了弃子的结局。
可他不敢恨,也不能恨。
一介小小七品县令,能被首辅利用,曾得片刻提携,已是他往日求之不得的机缘。如今沦为弃子,不过是权场常态。
“大人。”
心腹差役轻步入内,神色惶恐,低声禀报,“城外流言愈演愈烈,如今不止周遭郡县,连州府那边都传遍了。人人都说……都说沈将军恃功凌官,欺压地方。”
周承业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发冷。
他自然知晓这一切都是首辅的手笔。
抹黑沈彻,便能掩盖朝堂权臣私下授意地方构陷忠良的龌龊手段;只要沈彻骄纵的罪名坐实,他周承业的渎职枉法,便会变成“秉公制衡、被动受辱”,甚至能顺势博取同情,从轻发落。
好一招移花接木,金蝉脱壳。
“首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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