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并未随斥候即刻返京。
他心里看得透彻,此刻的大靖,早已不是皇城一城之危,而是天下版图彻底崩裂的死局。
幼帝逼反宗室诸王,北方三王联兵割据三州,厉兵秣马虎视中原;西南藩王闭关自治,截断官道、私收赋税,形同独立;东南水师掌控江海,封锁所有海路商运、渔盐贸易。偌大江山被各方势力层层割裂,州与州不通、县与县断绝,政令不出京城,王法难及乡野。
朝堂依旧拘泥于君臣制衡、皇权名分,忙着调兵遣将、下诏招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毫无用处。诸王手握属地兵权、掌控一方钱粮,早已不尊幼帝号令,所谓平乱,不过是高层权贵的权力内斗。
真正受苦的,从来都是最底层的黎民百姓。
沈彻遣返斥候,只传一句话回京城:陛下守皇权,我守苍生。
他不赴朝堂、不接兵权、不领圣旨,苏晚收拾好简单行囊,二人一马,并未走通往京城的官道,反而调转马头,直奔南北交界的乱世腹地。
那里是三方藩王势力交错的缓冲地带,也是如今整个大靖最混乱、最凋敝、最无人问津的地方。
越往腹地深入,乱世的惨烈便愈发刺眼。
昔日连片的良田尽数荒芜,稻禾枯朽、杂草丛生,田间再也不见耕农劳作;沿途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废弃的屋舍爬满青苔,散落着破旧的农具与孩童玩具;官道之上荒草齐腰,商旅绝迹、车马稀疏,再也不见往日南北互通、烟火繁盛的景象。
诸王割据混战,最苦众生。
各方藩王为扩充军备、充盈府库,轮番向属地百姓加征重税,苛捐杂税层层叠叠,远超民力所能承受;战事频发,壮丁尽数被强征入伍,耕田无人耕种,粮田尽数荒废;兵败获胜各方肆意劫掠,粮草、财物、牲畜被洗劫一空,老弱妇孺无人庇护,流离失所、四处逃难。
沿途所见,尽是饥民拖家带口、步履蹒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只剩麻木与茫然。偶有乱世流兵、散匪出没,劫掠逃难百姓,无人管束、无人制衡,乱世规矩崩塌,唯剩弱肉强食。
大靖的江山版图,看似只是分裂割据,实则内里早已腐烂荒芜,民生凋敝,根基尽毁。
苏晚坐在马背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天地,轻声感慨:“皇城一战,你守住了朝堂权贵,却没守住天下苍生。原来真正的乱世,从来不在金戈铁马的城头,而在这千里无人、万民流离的乡野。”
沈彻勒住马缰,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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