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站着,看着南边的黑暗。
李光弼先开了口。“唐中郎将,你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将军,不是谋士,不是预言家,不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仗总会打完的。打完了,人还要活着,还要吃饭,还要睡觉,还要过日子。
“不管打多久,总会打完的。”唐靖超说。
李光弼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郭子仪的奏折递上去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回音。他每天在帅帐里等,等到天黑,等到天亮。他知道朝廷在扯皮,李亨和李隆基在争谁是大唐正统,大臣们在站队,太监们在揽权。没有人关心灵武需要粮、需要兵、需要药。他写了一封又一封奏折,一封比一封短,最后一封只写了四个字——“灵武缺粮。”他把奏折封好,交给信使,信使骑马出了城,消失在官道尽头。他站在帐门口,看着信使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回去。
怀安三个月的时候,灵武城下了第二场雪。雪比第一场大,铺天盖地的,把整座城裹在白色里。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打雪仗,笑声尖锐而明亮,像一把碎银子撒在冬天的空气里。赵磊用雪堆了一个雪人,用炭粒做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用树枝做手。怀安还不会看雪人,她太小了,连翻身都不会。但赵磊把她抱到窗边,让她看了一眼。她的眼睛追着雪花,雪花从天上飘下来,一片一片的,白白的。她伸出手想去抓,抓不到,手缩回去了,又伸出来,又缩回去了。
赵磊看着她的手,笑了。
“怀安,等你长大了,哥教你堆雪人。”
念安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蕾蕾,你是哥吗?”
赵磊把眼镜扶了扶。“当然是哥。超酱是叔,我怎么就不能是哥了?”
念安笑出了声。
张振宇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落了一层雪,他把雪拍掉,走到炕沿边,看了看怀安。怀安已经不看雪了,在看张振宇的脸。她认识他,她认识他的声音、他的气味、他的温度。她朝他笑了,张开了嘴,没有牙齿,粉红色的牙龈露出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张振宇看着她,嘴角弯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脚。她的脚很小,他的手很大,他的手掌能包住她两只脚。她踢了一下,踢不动,又踢了一下,还是踢不动。她放弃了,看着张振宇,好像在说“你赢了”。
冬天很冷。但灶膛里的火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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