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平在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讲述者的节奏感,像是在念一篇准备了很久的悼词。
“两年前,我哥在看守所里走的。胃癌晚期,最后那三个月,疼得整夜整夜地叫。我去看他,他已经瘦到我快认不出来了。他跟我说——卫平,哥这辈子就做了一件错事,就是太相信规则。”
秦枭的枪口稳定地指着他,没有移动一毫米。
“那个医疗事故,不是我哥的责任。病人术中出现了罕见的过敏性休克,概率是十万分之一。我哥做了所有该做的抢救措施,全部符合规程。但病人家属不接受,闹到了医院,闹到了卫生局,闹到了你们局里。”
他停了一下。
“刘广成,你的师父。他当年带队调查,明明手里有病理报告和手术录像,明明所有的医学专家都出了鉴定——操作无过错。但他最后还是签了字。'证据不足以排除人为失误。'十一个字。我哥的行医执照就是被这十一个字吊销的。”
秦枭没有说话。
“你知道一个外科医生被吊销执照意味着什么吗?不是失业。是他整个人生的意义被抽走了。我哥从十六岁开始学医,二十年。二十年的训练、二十年的手术、二十年的每一个清晨都在练缝合——全没了。”
陈卫平的右手依然握着手术刀,左手依然捏着遥控器。他的姿势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稳得不正常。
“他查出胃癌之后,我说我给你配型,我的骨髓和你完全匹配。他说不治了。他说活着也是个废人。我求他。我跪下来求他。”
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哽咽,更像是某种被反复压制过的东西,在喉咙口卡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滞。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病房里,看着他的心电图从波浪变成直线。那条线变直的过程用了三秒钟。三秒钟。”
他抬起头,看着秦枭。
“然后我用了两年,来还这三秒钟。”
病房里又安静了。
秦枭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的咬合都很清楚。
“陈卫东的案子我查过原始卷宗。刘局当年的调查结论确实存在争议,但那个争议在事后的内部复核中已经被推翻了。复核结论是操作无过错,相关责任人已经被处分。”
“太晚了。”陈卫平说。
“复核是在你哥去世之前两个月完成的。”
陈卫平的眼神变了一下。
“通知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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