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室性早搏没有了,心率稳在七十多。
ST段那道鱼钩比昨夜浅了大半。
谷师傅靠在摇起的床头,嘴唇有了血色。他妻子坐在圆凳上削苹果。
谷师傅嚼着苹果:“林医生,你看我这不是全好了吗?”
“胸口早不憋了,车队今天还有两台大挂车等着校底盘呢,啥时候能放我出院?”
妻子瞪他:“你还惦记修车!”
“你昨晚在抢救室脸白得像纸,机器叫得像催命,现在倒长能耐了!”
妻子又塞了块苹果给他,转头看林野:“医生,他这个真不碍事了吧?”
“还得再观察。”林野说。
谷师傅咽下苹果,不吭声了。
林野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数了半分钟,又问:“这几天开车,看东西有没有哪儿不对?”
谷师傅想了想:“夜里看车尾灯,外头老有一圈黄边。我以为是熬的,擦了几回玻璃。”
妻子在旁边一拍大腿:“你咋不早说!”
“说了你又让我歇着。”
林野把这句记在床尾的记录板上。
林野叫方锐拿来封口袋。
“把那板地高辛和这瓶黑药丸装进去,封条封好。”
林野交代:“写清收药时间、床号,还有你的名字。”
方锐把药丸连瓶装进自封袋,一边压封口一边小声问:
“林老师,这黑丸子看着挺玄乎,要不要先自己吃一粒试试?”
林野看他一眼:“你敢。”
方锐讪讪地笑,拿记号笔在袋子上写标签。
谷师傅妻子在旁边嘀咕:“那瓶子他揣在工具包里藏了一路,我翻出来他还不让。”
谷师傅小声:“那是人家好心给的……”
“好心好心,好心差点要了你的命。”
林野拿着密封袋去了药剂科。
冯药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老花镜,是药剂科出了名的慢性子。
他接过磨砂玻璃瓶,拧开盖子,捏起一粒黑药丸凑到鼻尖。
闻了很久,他才开口:“这个味,我闻过。”
又过了一会儿:“这个味,我小时候在我爷爷药铺里闻过好几回。”
“苦,腥,喉咙口带一点麻。”
冯药师取了片薄刀片,把药丸表面那层白霜刮在白滤纸上,举到灯下看了看:“八九不离十,是蟾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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