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陛下可知,臣为何选这一段进讲?”
朱翊钧按照以往的习惯,应该回答好战必亡或者君主当以仁政为本,这些套话他背得很熟。
但他今天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清晨那个倒扣在桌面上的琉璃杯,以及那团逐渐熄灭的火苗。
他还记得那根装了两块玻璃的金属圆筒,透过它,月亮上的坑洼清晰可见。
张居正见皇帝不答,眉头微微皱起,他以为皇帝又像昨日那样走神了。
“陛下。”张居正加重了语气。
朱翊钧回过神来,他看着张居正,问了一个完全不在讲章上的问题。
“先生,我大明有佛朗机炮,有鸟铳,射程远胜弓弩。“
“但南边打仗,炮手常常因为回潮受潮,火药引不着,炮打不响。”
张居正微微一顿。
“陛下何处听来这些?”
“冯大伴讲过,说戚将军在北边也有这个难处,雨天鸟铳十支里哑火三四支。”
这是实情,张居正无从反驳,他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那为什么?“朱翊钧直接问,“火为什么会因为潮湿而灭?”
张居正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偏,不在经义里,不在兵法里,在工匠的技术文书里也找不到完整的答案。
“火遇水则灭,此乃常理。”
“先生,常理不是解释,常理只是现象。”
大殿里的空气停顿了一瞬。
角落的起居注官停下笔,抬起头,冯保的眼皮动了一下。
张居正看着这个孩子,昨天他还在走神,今天说出了常理只是现象这句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在辨认一件变了形状的东西。
“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知道,火究竟需要什么才能烧起来,又因为什么烧不起来。”
张居正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他能感觉到这个问题本身,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陛下是从哪里想到要问这个问题的?”
张居正放下《通鉴》,语气平和,但眼神沉了下去。
“昨晚做了个梦。”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梦中所见,不可尽信。”
“格物之问,非臣所长,陛下若有此好奇,可询工部或钦天监,然经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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