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从北方各省抽调来的老农和州县劝农官比划。
“这东西不种籽,种藤。”陈经纶用带着浓重闽地口音的官话大声说道,“沙地最好,不积水,起垄要高,一尺半。”
“把藤蔓剪成这么长,斜着插进土里,留两个叶节在外面,只要插下去,浇一遍定根水,它自己就能活。”
北方老农们面面相觑。
他们祖祖辈辈种麦子、种谷子,都是撒种。
这种把一根叶子掐断插进土里就能长出粮食的法子,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两名太监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炭笔和册子,将陈经纶说的话和动作一一记录。
这些记录将在当晚送入宫中,由御用监的画师配上图解,刻板印刷,然后随着藤蔓一起发往北方各省。
这批藤蔓,是去年冬天从福建运来的那批番薯,在温室里催芽长出来的第一代种苗。
数量不多,只能作为母本,分发给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的州县进行试种。
皇庄的进度很顺利,但在文渊阁里,内阁首辅张居正的脸色却很难看。
张居正面前的案牍上,堆放着十几份从地方递上来的奏疏。
他随手翻开一份,是山东某县知县的奏本。
奏本上写着:“臣奉旨试种番薯,然北方地气苦寒,土质坚硬,藤蔓入土三日,皆枯死,百姓惧怕新物,不愿拨出良田,臣以为,此物出自南荒,不合北地水土,恳请朝廷停罢此役,免耗民力。”
张居正冷笑一声,将奏本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
内容大同小异,要么说种下去死了,要么说百姓抵制,总之一句话:种不成。
张居正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执掌大明内阁,在官场沉浮三十年,太清楚这些底层官员的做派了。
皇帝下达的第二道旨意中,有一条“试种失败,免去罪责”。
这条原本是为了打消官员顾虑的“容错”之举,却被这些老油条钻了空子。
既然种成了有功,种失败了无过,那最省事的办法是什么?就是根本不去种。
随便找一块荒地,把朝廷发下来的藤蔓扔进去不管,等它晒死,然后上一道奏本说“水土不服”。
这样既不用费心力去指导农民,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安安稳稳地做官。
“政令不出京城。”张居正咬着牙,低声吐出这六个字。
这也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不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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