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茶室,赵东来把烟头摁灭。
戴明德坐在他对面。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那层被酒气激出来的血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嘴角怒吼。
“你特么说什么呢?”
赵东来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茶桌边缘。
“德子,我赵东来不是无名之辈,你想不想报仇?”
戴明德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膝盖弯碰到身后的椅子腿,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但那股被酒精和屈辱激出来的火气。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酒店走廊的消防楼梯拐角,他蹲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徐丽竹站在走廊灯光下面,身上穿着别的男人的T恤,锁骨上露着几道红色的痕迹。
然后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回到建材店之后他被他爸按在仓库里搬了三天的水泥,一袋一袋从货车上卸下来,再一袋一袋码到托盘上。
八十万的事他爸没再提,但他每天晚上躺在仓库那张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裸露的灯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走廊尽头那扇合上的门。
“可是,我爸……”
赵东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戴明德:“德子,你爸老了。”
戴明德猛地抬起头来。
“你爸那一套,放在二十年前可能还行。把儿子关在店里搬货,让他吃吃苦头,过段时间就老实了。但现在是什么年代?你以为把你关两个月,你就能把徐丽竹忘了?”
赵东来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你忘得了吗?”
戴明德的嘴唇抿紧了。
他忘不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些他不愿意辨认的动静,还有最后门被拉开时看到的那一幕,像有人拿烙铁在他脑子里烫了一排字,怎么都抹不掉。
他甚至试过不去想,但他爸让他搬水泥的时候他想,吃饭的时候他想,躺在那张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他更想。
“忘不了。”
赵东来点了点头,从窗台旁边走回来,在戴明德面前站定。
他比戴明德矮了半个头,肩也更窄,但站在那里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在街面上混了二十多年才养出来的沉气,把戴明德整个人压得矮了一截。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风暴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