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场细如牛毛的秋雨纷纷扬扬地飘落,给翠微镇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寒意。
长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刷得泛着幽光。
街西头的铁匠铺门前,那座红砖火炉里的火苗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秋雨中袅袅升起。
陆瘸子坐在铺子门槛上,那件粗布短衫随意地搭在肩头,露出满是伤疤的古铜色胸膛。
他仅剩的左手,正拿着一块沾了清水的粗布,无比专注地擦拭着横放在膝盖上的一柄长剑。
那不能算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飞剑。
它通体漆黑,没有吞口,没有护手,甚至连剑锋都未曾开刃。
表面还残留着锻打时留下的细密锤痕,看着就像是一根略微扁平的烧火棍。
但就是这样一柄粗劣的铁剑,此刻在陆瘸子的手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纯粹剑意。
那剑意内敛到了极致,仿佛所有的光华与锋芒,都被死死地锁在了那黑色的铁身之中。
只等出鞘的那一瞬,去劈开这头顶的阴霾。
“八十年了。老伙计,咱们总算是又活过来了。”
陆瘸子粗糙的手指抚过剑身,嗓音沙哑,嘴角却挂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快意笑容。
“踏踏踏……”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连带着地上的积水都溅起了阵阵涟漪。
长街的那头,沧浪门门主徐海,带着数十名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执法堂弟子,犹如一片乌云般压了过来。
原本打算开门做生意的几家商铺,见此阵仗,吓得赶紧关上了门板。
躲在门缝后头瑟瑟发抖。
徐海在铁匠铺外三丈处停下脚步,冷厉的目光扫过坐在门槛上的陆瘸子。
最终落在了他膝盖上的那柄黑铁剑上,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陆瘸子,昨日有人替你出头,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得了天?”
徐海的声音在秋雨中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一百柄剑胚与五十根百年黑骨竹,再自断那条左臂,本座便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今日这铁匠铺,便要和你的骨头一起,被碾成碎渣!”
陆瘸子停止了擦拭剑身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不再木讷,反而清明无比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徐海。
“沧浪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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