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了崔砚舟的院子。
崔砚舟竟然是醒着的。
也不知是没睡,还是早醒了。
他身姿端正地坐在灯下,抄写着什么,归杳走近了看,是地藏经。
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偶尔还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
听说他是中了毒,身子才不好的,人醒着,归杳不好悄无声息探他的脉,便先退出去,又到了庶长女崔大姑娘的院子。
崔大姑娘蜷缩在床上,一双眼睛红肿着,估计这些时日没少哭。
脚下睡着两个婢女。
按理,婢女不可能和主子睡一个床,不知是府里连番死人害怕了,还是旁的什么原因,留了这两个婢女在床上。
归杳在屋里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又去两个姨娘的屋里转了圈。
年近三十,很是貌美的女子,床前守着个小婢女,这应该是从青楼赎来的花姨娘,嘴角隐隐带着点笑意,主仆两都睡的挺沉的。
看来花姨娘和国公夫人的关系不好,正妻死了,她还挺高兴,用灵力探了探,这人单纯的熟睡,并没做梦。
归杳又去了张姨娘的住所。
若非对方身上的绸缎寝衣,又睡在主卧床上,归杳都不太敢确定张姨娘的身份。
两条浓黑的眉毛,粗粝的疙疙瘩瘩的皮肤,国字大方脸,肤色呈小麦色,呼噜打得震天响,随着她的呼吸,鼻毛从鼻孔里探出脑袋,又缩回去。
但唇色红润,骨架粗大,瞧着也确实是康健的。
再看床上凌乱,姑娘散开的衣襟,和鼓鼓的胸膛上的红痕,以及因冬季关窗,屋里还未完全散去的味道……
睡前还同房了!
鲁国公这是真的急着想生子嗣,才纳了这个不太好看的姑娘,又在正妻出殡当晚还与妾室行房。
他的世子还活着,为何要那么急?
归杳返回了崔砚舟的院子。
她立在窗外,见小厮轻手轻脚入内,看到崔砚舟已经起来,惊道,“世子,您怎的又不睡觉,您这样下去身子会跨的。”
崔砚舟依旧低头抄经,没有接小厮的话。
小厮继续劝,“世子,小的知道您伤心,可夫人和两位小姐泉下有知会心疼您的。
天要亮了,小的给您拿些热食来,您吃些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不必了。”
崔砚舟终于开了口,嗓音嘶哑,“稍后该去坟地给母亲落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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