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在静室养病的这几日,恰是年前聚贤最忙的时候。
商诀分身乏术,戚禾便替了他的差事,日日按时到医馆来看望商月。
不过几日工夫,医馆上下便都认得了这位戚二小姐。
她一日换一身衣裳不重样,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连带着一些来看病的都争着挤到后院来偷偷瞧她。
二小姐虽凶恶,但实在貌美。
戚禾每回来,都有几位大夫围着打转,事无巨细地将商月这一日的脉案饮食讲给她听。
戚禾也不是样样都能听懂,可她发誓,除了小时候念书,再没有哪一刻听得比这更认真。
总体来说,商月的情形已渐渐稳住了,若恢复得好,过几日便能从静室挪出来。
戚禾悄悄地松了口气,商月好起来,商诀肩上的担子便轻些。
她这般来回奔波,一半是为了瞧商月,另一半却是为着自己年后的打算。
商诀不回京城,她便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作。
心里头装着事,戚禾便清减了不少,商诀费了大半年功夫养出来的那点子肉,几日便掉了个干净。
到了一月二十那日,商月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从静室转到了寻常的厢房。
戚禾一大清早便得了消息,平日要赖到日上三竿的她,卯时三刻便起了身。
大约是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眼花,胸口泛上一阵恶心。
她坐在榻边歇了片刻,才脚步虚浮地去梳洗更衣。
急着出门,便省了早膳。
不吃东西就出门的报应来得极快。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稳,戚禾弯腰下来便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干呕,腹中空空,只呕出些酸水。她匆匆买了一盏漱口水清了清口,便往商月的厢房去了。
几位大夫一见她来便围了上来,挨个说着商月的脉案。
为了照顾商月,窗子都关着,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气,人一多便又闷又燥。
戚禾渐渐觉得气短起来。
起初还能听清大夫们在说什么,到后来她眼里只剩下七八张一开一合的嘴,声音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什么都听不真切。
视线也模糊了,她只觉着自己像被人按进了水里,水漫过头顶,周遭的一切都隔了一层。
戚禾身子一软,朝地上栽去,随即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睁开眼时,人已躺在了医馆后院的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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