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凉得他跳了一下,但还是兴致勃勃地跑到桂树下仰头看。枝桠间那些早开的浅黄花苞已经落了大半,但新的芽点正在突突地往外冒,小小的、嫩绿色的,从老枝的节疤处探出头来。
“师父,它是不是长高了?“
凌烽正在竹篱边用锄头翻土。他抬头看了一眼桂树:“长高看不出来,但芽多了。秋天会开更多的花。“
小桂子满意了,蹲在桂树根旁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些新冒出来的芽点,手指小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疼了它们似的。
早饭过后,老人把昨夜的雨水接的一桶拿出来——他昨晚在廊下放了只木桶接了一整夜的雨水,桶里的水清亮透明,映着天光微微泛蓝。
“这雨水好用,“老人说,“比井水软。浇花浇树都好。等会儿我教你用雨水浇那棵新栽的茶花。“
小桂子端着一只小瓢,跟在老人身后,认认真真地学着怎么把雨水沿着花根慢慢浇下去,不能浇在叶子上,也不能一次浇太多。老人蹲在茶花旁边,示范了一遍,然后让小桂子自己来。小桂子学着老人的样子,用小瓢舀了半瓢水,把瓢嘴贴着泥土的边缘,慢慢地让水渗下去。第一次手上不稳,水流急了些,冲出了一个小坑。老人没有出声纠正,只是重新帮他拢平了土,又让他试一次。第二次就稳多了,水慢慢地洇开,被根系吸收进去。
凌烽在竹篱那边翻完了土,坐在石凳上休息。他看着老人和小桂子蹲在茶花旁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老人在轻声说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稳沉缓,像是一段很长的对话里的一小段。小桂子偶尔点头,偶尔发问,手里的瓢被他攥得紧紧的,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翻完土之后,凌烽去井边打水洗手。压杆压下去时涌出的水凉得刺骨,他把手伸进去搓洗指缝里嵌的泥,忽然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他低头看,水槽底部的泥沙里混着一粒小东西,黑色的,圆滚滚的,大概是指甲盖大小。
他捞起来冲了冲水,放在掌心端详。是一颗很旧的念珠,木质的,表面被磨得极其光滑,乌沉沉的,有一点细微的裂纹贯穿其中。他认得这种木头——是北地才有的一种铁线柏,木质细密坚硬,生长极慢,三五年才长粗一圈。北地的人拿它做念珠或者刀柄的镶嵌,因为越握越亮,越用越油润。
凌烽握着那颗念珠在掌心转了两圈。珠子很轻,隔着经年的磨损,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老人恰在这时走过来舀水。他看见凌烽掌心的那颗珠子,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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