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来得越来越勤了。
有时候是早上刚吃完饭就噔噔噔地跑过来，在院门口喊一声桂生的名字；有时候是下午太阳没那么烈了才来，手里要么揣着新折的柳枝，要么揣着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分给小桂子一半。两个孩子从磕头虫玩到竹蜻蜓，从纸飞机玩到弹石子，院子里那片青砖地很快就被他们踩出了磨得发亮的一道弧线，从廊下一直连到院门口。
这天上午，阿元来的时候带了一根半长的竹竿。竹竿一端削尖了，绑着一根细麻线，线上系着不知从哪儿摘的一片薄铁皮。他把竹竿举起来摇了摇，铁皮在风里翻转着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我爹用这个赶麻雀的，“阿元解释说，“菜地里的苗刚出芽，麻雀落下来能啄掉一大半。你要不要也做一个挂在你家院子里？“
小桂子想了想，看了看东角那棵大桂树。桂树上最近确实来了一两只灰麻雀，在枝桠间跳来跳去，虽然没吃什么菜苗，但时常啄几下墙根那棵栀子花苗刚舒展的叶子。他跑进灶房翻了一通，没找到竹竿，但找到了一根老人闲置的旧锄头柄。阿元帮他把柄的一端削薄了些，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段备用的细麻线，两人蹲在廊下捣鼓了小半个时辰，做出了一根简陋但是能用的驱鸟竿。铁皮是从何婶家废弃的旧铁罐上剪的，边缘用石头磨圆了，挂上去一晃就哗啦啦响。
两人把竿子插在东角桂树旁边的土里，摇了摇试试稳固程度。铁皮哗啦一响，正好有一只灰麻雀从墙头飞过来，被响声一惊，扑棱棱掉头飞走了。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阿元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了廊下那只陶盆上。他凑近蹲下来看那块木牌，念出了声：“桂……生的……树。“
“这是我种的。“小桂子也蹲下来，很认真地指着陶盆里的桂枝说，“从大桂树上折的枝条插在水里长了根，前几天刚种进土里。我师父说好好养它，十年之后就能开花。“
阿元凑近了看那根桂枝上的两片嫩叶。叶片比刚入土时舒展了一些，颜色深了一点点，边缘已经看不出当初被剪刀削过的痕迹了。“我家里也有一棵桂树，“阿元说，“种在后院里，比我爹年纪还大。秋天的时候满地都是桂花，我娘把它收起来晒干做桂花糕。“
“你娘会做桂花糕？“小桂子眼睛一亮。
“会！可好吃了。等秋天桂花开的时候，我让我娘多做一点，给你送过来。“
小桂子开心地点头，转回去看陶盆里的桂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叶子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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