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摆手说几步路的事,自己慢慢走走也好。
老人走后,院子里剩下凌烽和小桂子两个人。阳光渐渐升高了,把青砖地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收短。凌烽开始整理灶房后面的柴堆,把劈好的柴从湿处挪到干爽的棚底下,码得整整齐齐。小桂子也没闲着——他找到了前天从水塘边带回来的一片青苔,手指那么大的,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土。他把青苔小心地放在了陶盆的土面上,压了压边角,让它贴着桂枝的根部铺开。
“青苔能保水,“他自言自语地说,“爷爷说的。“
凌烽从柴堆那边听到这句,没有出声,手上的活也没停,只是嘴角的线条微微松了一下。
何婶来的时候大约巳时过半了。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进院门时先喘了口气,手里捏着一样东西,用帕子包着。
“凌烽,“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四下看了看,“老桂呢?“
“去药铺了。“凌烽从柴棚后面走出来。
何婶哦了一声,把那帕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不新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刚才在巷口碰见镇上送信的老吴,说这信是从北边来的,兜了好大一圈才到了桂溪镇。老吴不知道是谁的,就让我先拿着,说可能是你家凌师傅的。“何婶把信递过来,“你瞅瞅。“
凌烽接过来。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工整的印刷体,但“桂溪镇“三个字是手写的,笔画硬朗,用力很重,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压实了一下。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署名,但凌烽翻到背面时,看见封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用圆珠笔画的横线——那是极北旧识之间约定的一种标记,表示信是安全的。
他没有立刻拆。何婶看他神色不动,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信你先收着,我还有事“就走了。
凌烽把信揣进了怀里,继续把剩下的柴码完。小桂子跑过来问是谁来的信,凌烽说还不知道,等老人回来再说。小桂子便没再追问,转头又去研究陶盆里的青苔了。
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老人回来了。他走得不快,手里提着一包用黄纸裹着的药,沿着青石路一步一步地走回来。额上沁着薄汗,花白的头发被春风吹得有些凌乱。凌烽在院门口迎了两步,接过他手里的药包,顺手把院门撑开了。
老人进堂屋坐下歇了一会儿,喝了碗温水,才注意到凌烽放在桌上的那封信。他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看向凌烽。
“北边来的?“
“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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