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喧嚣的、满当当的;冬天的树只是树枝,干净利落的线条,每一根分叉都清清楚楚,像一幅挂在灰白色画布上的水墨画,简洁到只剩下筋骨。
“它在歇着。“老人不知何时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也看着那棵桂树,“叶子落了,花谢了,现在的样子才是它本来的骨架。等春天来了,再给它添上叶子和花。“
桂生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干净利落的枝条从主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每一级分叉都清晰可见,从最粗的主干一直分到最末梢的细枝。那些细枝在冬日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纹路,像一张织了很久的网,夏天时被绿叶遮住了,现在才让他看见全部的轮廓。
下午凌烽搬了一只旧木箱到堂屋里,箱子里装着老人存的一些零碎材料和工具。竹篾、细麻绳、干草、一小卷铜丝、几片废旧的铁皮。桂生蹲在箱子边上翻看那些东西,好奇地问要做什么。
“冬天闲着也是闲着,“凌烽从箱子里挑了几根竹篾,“给你扎一盏灯笼。正月的时候好提着走。“
桂生的眼睛亮了。他搬了小凳坐在凌烽旁边,看他把竹篾浸水泡软,然后用小刀把篾片剖成细条,一根一根地刮平棱角。竹篾在他手里弯折成弧形的骨架,又用细麻绳扎紧了接口。灯笼的雏形慢慢地在一堆竹条和绳结之间浮现出来——六根骨架围成一个八面体,底部留了一个圆形的座圈。
“灯笼纸用什么糊?“桂生问。
凌烽没有抬头,手里的麻绳正在骨架交叉处打一个结实的结。“旧报纸衬底,外面用红纸。镇上杂货铺有卖的,明天去买。“
桂生蹲在旁边看凌烽扎灯笼骨架,从下午一直看到暮色降下来。凌烽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根篾条的弧度都要比划一两次才固定,每一处绳结都绕三圈再收紧。当骨架完工、被他举起来转了转确认对称性的时候,灯笼的轮廓已经在暮光里站稳了,虽然还没有糊纸,但形状已经分明,方方正正的,像一座缩小了的亭子。
“明天糊了纸、装了穗子,就能用了。“凌烽把骨架放在桌子上,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像在拍一个刚完成的作品的后背。
晚饭后桂生在灯下写今天的记录。他写到了廊下小桂树叶片上的冰、扫落叶时干枯叶子的脆响、冬天桂树枝条的轮廓、还有凌烽扎的那只灯笼骨架。他写到灯笼那一段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在纸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八面体轮廓。
“师父给我扎了一盏灯笼的骨架,说正月里可以提着走。冬天虽然安静,但也在准备着过年的东西。桂树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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