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默默地回了西屋,背影看着有些萧瑟。
下午时分。
林琪见翠翠一直没出来,便推门进了西屋。
这一进屋,林琪愣住了。
只见林翠翠并没有在收拾行李,而是坐在那面裂了纹的铜镜前,换上了她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碎花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在嘴唇上抿了一点红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平时剪鞋样的大剪刀,剪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比划着。
“小姑!”林琪心里一跳,快步走过去。
林翠翠听到声音,慌乱地把剪刀往袖子里一藏,回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红通通的,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死气。
“四丫……”
翠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像烟,“我想通了。爹病成这样,房子要是没了,全家都得冻死。张家虽然遭了贼,但林有财把房契地契都给人家了,这债还在……”
她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我想好了,我嫁。只要我进了张家门,求张老爷免了咱家的债,把房子留给爹娘住……”
“那你拿剪刀干啥?”林琪盯着她的袖口,声音发紧。
翠翠身子一颤,惨然一笑,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认命的悲凉:“我是林家的闺女,为了家,我可以去给人家做小,做牛做马都行。但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等把债平了,我就……”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剪刀,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牺牲自己保全家,然后再用这把剪刀了结自己,以此来洗刷做妾的屈辱。
这是一个封建时代的小姑娘,能想到的最决绝、也最悲哀的办法。她不敢杀人,只能杀自己。
林琪看着这个傻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把拉过翠翠的手,将那把剪刀夺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傻不傻啊你!”
林琪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为了那种人渣大伯欠下的债,搭上你这条命?你也太不值钱了!”
“可是……”翠翠哭得浑身发抖,“房契地契在人家手里,白纸黑字写着,咱们斗不过的……”
“谁说斗不过?”
林琪伸手擦掉小姑脸上的泪珠,心里却是稳的一批,什么契书?都在老娘的空间里呢!但面上却装作一副冷静分析的样子。
“小姑,你动动脑子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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