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模子打好了?”卢家主急问。
老铁匠把断铁举过头顶,浑身发抖。
“家主。这犁头……咱们造不了。”
“胡说八道!一块生铁有什么造不了的!”
老铁匠猛磕头,额头砸出血。“不是生铁!这犁铧的材质,小的打了一辈子铁都没见过!硬得像精钢,轻得像木头!咱们的炉子温度根本不够。强行淬火打出来的铁片,下地碰着石头……直接就断了啊!”
“继续试”
... ...
“啪。”
一块断裂的铁片被扔在桌面上。
砸出个坑。
范阳卢氏别院的密室里,没点灯。
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几线天光。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卢家家主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断了。全断了。”跪在地上的老铁匠浑身发抖,脑袋贴着青砖。“三十几个老师傅,抡了一夜的锤。打出来的犁铧,下地一碰石头,直接崩成两截。”
博陵崔氏的家主坐在一旁。他伸手拿起那块断铁。手指顺着断口摸了一把。
很平滑。硬得扎手。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用刀刃在断铁上用力一划。
“喀。”
匕首卷了刃。那块断铁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钢。”博陵崔氏家主把铁片扔回桌上。声音发涩。“他们用钢来打犁地用的铁头。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把钢百炼成刃,那是给将军们打造兵器的做法。造价高昂,耗时极长。拿这种东西去犁地?
可偏偏,清河崔氏的铺子里,这东西连着木架子一起,只卖五十文。
“买。”卢家家主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派人去买。换上农汉的短打,去排队。”
旁边的管事把腰弯得更低。
“试过了。买不到。”管事咽了口唾沫,“清河崔氏的铺子查户籍。一户农籍,限购一把。咱们的人没有小农的地契,手里捧着银子,人家也不卖。”
绝路。
自己造不出。
花钱买不到。
卢家家主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
守着几万亩良田,到了春耕,竟然找不到一把能翻地的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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