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军事学院档案室高处那扇窄窗，斜斜地切进来，光柱里浮动着细密的尘埃。
空气里樟脑、旧纸、墨水和时光混合的气味沉沉地压着，推车上那三十二个缠着墨绿防水布套的档案盒像沉默的墓碑，列成一排。
段鹏站在余生身后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跟着余生从老君沟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自问已经见过了世界上最离奇恐怖的东西——巨蟒、狼王、五色朱果，哪一样不是能写进聊斋志异的故事？
可此刻看着那些墨绿布套上隐约透出的年份标注，从1931到1954，横跨二十余载光阴，他忽然觉得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李虎的手掌贴在裤缝上，呼吸有些急促。
他是打过两山轮战的老兵，手榴弹在耳边炸响都没皱过眉头。
可这会儿盯着最上面那盒档案封皮上“湘西万山岗”四个字，后背窜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冷意。
屠峰没说话，只是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管理员站在推车旁，腰杆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四十多岁年纪，在军事学院档案室干了二十二年，调阅过无数密档。
但面前这位借阅证编号能直达最高权限的人物，他还是头一回见。
"首长，三十二份档案全部齐全，时间跨度从建国前横跨至今，按您提供的编号逐盒核对过，确认无误。"
管理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谨慎。
余生点了下头。他伸手解开最上面那个档案盒的铜扣，指尖触到盒面时微微一顿，随即掀开了盖子。
第一份案卷摊开在桌面上，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的钢笔字迹依旧清晰——《湘西万山岗驻防排集体失踪案调查纪要（1950年秋）》。
"三十七名指战员，一个排的完整建制。"
"营地帐篷内外无搏斗痕迹，门口站岗的两名战士脚下各留一对完整胶鞋，人没了。"
段鹏凑过来，扫了两行就觉得头皮发麻："胶鞋还在？那脚呢？连脚印都没有？"
"没有。"余生翻到第二页，"后续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十公里山地，动用军犬六条，未发现任何失踪人员的衣物残片、血迹、毛发和骨骼遗骸。”
“三十七个人像被空气吞了。"
李虎咽了口唾沫："老领导，这也太邪乎了……当年这事儿报上来的时候，上面怎么定性？"
余生翻到最后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