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州府退养——他退得干净，退得无声无息。可他的根，一直伸在账本里。
萧然把信折好，收进衣襟。他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萧大人，看完了？“
萧然猛地转身。竹林深处，一个穿灰衣裳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来，白净面孔，瘦高身材，说话带着京城口音。
“是你。“萧然盯着他，“后街茶楼接账页的，是你。县衙留信的，也是你。“
“是我。“灰衣人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陈小旻，陈旻之子。我爹等了你三年，等一个能把他那封信带出去的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带出去？“
“我带不出去。“陈小旻摇头，“太府司的人盯着我爹，也盯着我。我爹在临渊县，我只能在京城活动，给他们递假消息，让他们以为陈家的账都在京城——我爹才能保住这条命到今天。“
他看着萧然，目光灼灼：“萧大人，我知道你在查壬申年的账。我爹今天被押回京，是考成司的人动的手——可考成司的人，不是衡道公的人。他们抓我爹，是想撬开他的嘴，查衡道公。“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考成司怎么忽然要查衡道公？“
“因为有人在考成司递了状子。“陈小旻说，“状子不是我递的，也不是我爹递的——递状子的人，姓魏。“
姓魏。萧然心里一跳：“魏宪的儿子？“
“魏主事没有儿子。“陈小旻摇头，“递状子的，是魏主事的女儿。她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一个能让账重见天日的机会。“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萧然：“这是魏姑娘托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既然能查到她爹的绝笔，就一定能看懂这封信。“
萧然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萧大人：家父遗言，壬申年账本尚存半册，藏于旧京药局地窖，以火漆封之。地窖入口，在药局后园枯井之下。家父言：'查账之人，只能查至账面，查不到账后之人'——那半册账，能查到账后之人。“
萧然握着信，心里那本暗账，连同三十年的迷雾，终于劈开一道亮缝。
旧京药局地窖，半册壬申年账本，火漆封存。魏宪临死前，把半册账藏在了药局枯井之下——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查账之人，只能查至账面，查不到账后之人。“他低声念着这句话，忽然笑了笑。
“魏主事，“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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