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尼眼前,板泥屯的夜路黑得像锅底。
三月的风从柳拐河方向灌过来,带着河泥的腥味,还有一股子烂芦苇的腐气,把集市告示柱上的羊皮纸和牌子吹得吱嘎作响。
菲尼把斗篷往前拽了拽,三月的夜气还是刺骨的,他也不知这次夜出到此是否正确,可世界上哪有绝对正确的事,即便他为人审慎,也时常告诫自己不可失了铤而走险的胆气。
板泥屯是毛沟村附近唯一像样的集市,白天这里支着七八个摊位,卖盐的、卖铁器的、卖粗布和陶罐的,偶尔还有南方行商牵着骡子兜售香料和精纺染布。
现在是深夜,摊位早撤了,只剩下几个用粗木杆子搭的空棚架。
路口往东是通往毛沟村和伊格庄宅的土路,往西拐两个弯就是板泥屯的磨坊桥和铁匠铺,往北则是一条窄屋巷,通到集市上唯一一家兼营住宿的麦酒馆。
三周过去,这期间他照常去草场放羊,照常和罗班、雅克、佩林他们轮班守夜,照常在早晚时分对着杂树林的靶子射上几组箭。
不靠边界感知,纯粹用眼睛、手臂,还有呼吸。
三周下来还是老样子,百米靶十箭中个四五箭,偶尔状态好了能到六箭,离「空弓手」这个名号该有的水平还差着一大截。
空弓手啊!
人人都说还没见到他的箭,敌人已被射倒,所以他的那把弓永远是空的。
当初就不该让雅克、佩林他们这样帮他吹嘘,整得现在拉高了许多人对他的期待,但话说回来,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总比那什么麦雀杀手的名号好听。
这烂名号,不知道谁先喊出来的。
这三周过去,他对庄宅那里已松口,答应下月去庄宅担任箭术教习,为此伊格老爷派人送了他一个牛皮剑带,还有一把带鞘匕首,一个鹿皮小钱包。
他知道拖不了了,至于奥菲娜姨母那边的回信,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静钟修道院在湖地东北,距离并不近,二哥雷蒙骑骡子走一个来回少说也要十天半月,遇上春天涨水断路,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有消息。
所幸担任箭术教习后,他应该还有一段安稳时间,总不可能立马被拉去清剿盗匪吧!
菲尼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越想什么坏事,越容易发生,他现在需要在这里碰一碰运气,冒一冒险。
临行前,他对罗班、佩林等人有交代,万一自己十天半月回不来,就说自己在弗雷米神甫那里接了一项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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